第三十二章:斩道大会!
“二尊者!”那几名弟子俯身拜了拜。
沐天音回头看了眼几名弟子,超他们点了下头后,便转身朝二尊者莫行易走去。
“玲儿,你胆子太大了,竟然敢让天音师姐教你!”
“是啊,我刚也想开口来着,可惜试了试,还是没敢,嘿嘿。”
“好不容易私下遇见一次呢,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!”
……
沐天音刚一离开,几名弟子便围着乔玲儿叽叽喳喳议论,个个羡慕不已,就算没做什么,能和沐天音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。
“你们自己不抓紧机会。”乔玲儿嘿嘿乐笑,眉宇发亮,神色更是兴奋。
仙苑弟子数以万计,如今几乎对于所有仙苑弟子来说,沐天音都是他们崇敬倾慕的对象,在他们心中,甚至于超过几位尊者的地位。
一个与他们相近年纪,甚至于比他们小上几十上百岁的弟子,能得如此境界,从毫无根基的无名之辈,短短半年时间不到,便享誉整个中土大地修真界,怎能让人不心生敬佩?
心生敬佩的同时,便会敬而生畏。
是以,诸多与沐天音尚不熟悉,或毫无交际的弟子,他们对于沐天音是真的当成几位尊者一般的对待。
不过这人比人,也的确是可以气死人。
沐天音和他们是同一届入的仙苑,人家现在连尊者都要对她以礼相待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心又怕摔了,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,更是被其他门派奉为仙苑神迹,而他们,还在反复训练御灵术。
这差距,也是醉。
“二尊者,什么事。”沐天音走到二尊者身前。
二尊者莫行易如今是五大天境最后一境,道劫中期的紫衍真人,在大尊者龙向天被白慕枫罚禁闭百年后,仙苑的诸多大事,便都由二尊者莫行易处理。
他亲自来找沐天音,说明事情并不小。
莫行易瞅着超自己过来的青衫少女,点着头笑眯眯的呵呵两声,摸着自己的胡须,却是道,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这些日子没露面,我也就没提,刚瞧见你从接天石上下来,正见着,就和你说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沐天音跟在莫行易身侧。
两人在桃林小径上慢步而行,莫行易扭头望向沐天音,“过一阵子,会有一个斩道大会。”
“斩道大会?”沐天音眨眨眼,有几篇飞花从她卷长的睫毛之畔飘落。
莫行易点点头,解释了下,“我们仙苑弟子斩道,基本都是有超过二十名的一批弟子达斩道后期时,就公开进行一次,一是有尊者可以护法,避免一些弟子在斩道时走路岔道折损,二也是可以让其余弟子观看,对他们之后的斩道也有好处。”
沐天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“这我知道。”
之前她还在进行入苑考核,灵根测试的时候,便有一批弟子在内苑进行斩道,尤轻语也在那一批中,几个月前的事情了,这个时候又有一次,算算时间也差不多。
莫行易背着手,白袍子衣裳飞舞,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。
他迈步往前走去,点点头道,“这一次我们仙苑弟子有三十九位,倒是比平时多了五成,而且。”他扭头望向沐天音,“最重要的是,这一次还有其余五大门派的弟子前来。”
“你是说幻剑宗,落霞阁这些门派的人也要参加仙苑的斩道大会?”这个沐天音有点诧异,“仙苑弟子斩道,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?”
莫行易意味深长的叹声,“这次仙苑在断魂岭试炼大会之上博得头筹,正了中土大地第一修仙学府之名,诸大门派自然是眼中发红。”
他点到即止,但这意思再明了不过。
仙苑拿回中土大地第一门派盛名,其他门派不管是真心祝贺的,还是眼红不服想挑衅的,这次的斩道大会都是一个机会。
汇聚八方弟子一起斩道,有交流的意思,但若是其余门派弟子斩道成绩比仙苑更出色,那仙苑自然是会被当众打脸,只是有交流祝贺这个噱头在,仙苑又不得不答应。
沐天音明白莫行易话中的意思,不由得冷呵一声,“这群人,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。”
“消息传出去后,不仅仅是其余各大门派,还有天下诸多散修也有想参加的意思。”他叹呵一声,“这骑虎难下,我便也就顺势应承下了。”
莫行易说完又补充一句,“恐怕还会有其他大域的修士。”
从莫行易那紧皱的眉头来看,他现在的压力很大。
仙苑三十九名斩道后期弟子资质都是不错,但其他门派,特别是幻剑宗也是不差的,旁时这样的交流大会倒也没什么,但偏得在仙苑赢下试炼大会后,若是一朝落败,不如其他门派出色,仙苑必定难堪。
“不过也好,中土大地之上,诸多门派之间已经有许久没有举办这样的修士交流大会了。”
莫行易举头望向青天,老眼微微一眯,回忆了好一会儿后,才继续道,“这上一次六大门派弟子一起斩道,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,我记得是在幻剑宗举行的。”
本是一件荣幸之事,只是现下时机有些不对罢了。
“如今在我们仙苑举行,汇聚中土之上不少天资人物,对于仙苑诸多弟子来说,能观看这些人斩道,也是一件好事,对之后也有所帮助。”莫行易沉吟着点点头。
沐天音勾唇轻笑了笑,顺着莫行易的话道,“二尊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,而且从这一方面来说,也的确是一件幸事,换做其他门派,指不定人家还不赏脸去呢。”
“哈哈。”莫行易紧张的情绪被沐天音一声调侃缓和几分。
沐天音红唇微弯,眸光幽深几分。
“对了,那位……”莫行易顿了顿,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他停住步伐,瞅了眼主峰山巅位置处的洞府,云蒸雾绕处风平浪静,回眸望向身侧的小丫头,最后道,“那位大人如今可还在仙苑?”
那瞧着沐天音的眼神,有些许暧昧调侃。
沐天音低咳一声,伸手摸了摸鼻尖,“在。”
从前几日那群忽然造访的古族修士就能看得出来,九千妖域那边并不平静,只是重锦既然已经出来了,最好也还是待功力恢复大半再回去的好,不然她也是不放心。
莫行易眸色幽幽的盯了沐天音一眼,呵呵低笑两声,也没再多问,继续顺着铺着鹅卵白玉石的小径往前面走去,两盘白色的细花随风飞飞扬扬。
“这正好遇见,我就告诉你一声,时间就在七日后。”说着莫行易面上的愁容稍微散去,瞧着眼前的小丫头,眼神带着询问,“你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,过去露个面。”
如今对于仙苑来说,最大的招牌莫过于沐天音了,虽实力不到,但以她的名声基本上就能代表白慕枫,是以,就算她不参加,能露个面,便能让斩道大会的隆重程度提升一个档次,对于仙苑诸多弟子,甚至于参加斩道的弟子,都会是一个很大的鼓励。
而且,这次许多修士弟子,包括诸多散修踊跃前来参会,不为别的,就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这头仙苑凶兽。
沐天音眨眨眼,慢慢的点了一下头,“当然有时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听得沐天音的回答,莫行易微松了口气,脑中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弦也稍松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为啥,就听得沐天音会去露面,莫行易就感觉放心了许多。
意识到这种感觉后,莫行易一时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,他一个千多岁的老家伙,竟还感觉镇不住场子,想到把这个小毛丫头请去立那儿,他就觉得真是安心许多。
越想越觉得有趣,莫行易不由得摇头笑出声来,咳咳两声后,他端正着脸缓声继续道,“其实你前去观望一下也好,先看看,对你之后的斩道会有帮助。”
沐天音微微一愣,随后勾唇摇摇头,“二尊者,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。”
“什么?”莫行易心慌了一下,但还能保持那面容平静,扭头望向身边的人,立即反问道,“你刚不答应会去观望下么,难道还不确定?”
“确定啊。”沐天音回应。
莫行易皱眉,不解了,“那是?”
沐天音瞪大着一双无辜双眸,其中映照着似有点点飞花飘落,“但我不是去观望,我的意思是,我会参加这次仙苑的斩道大会。”
莫行易眉毛一扭,表情越加精彩了,“你会参加?”
“对。”沐天音回答的很是肯定。
莫行易连连挥手,“不行不行。”
他面色沉重,沐天音还没再开口,他便自顾自的继续道,“你刚刚才达斩道后期,道塔根基不稳,若是随意开始斩道后果不堪设想,还是好好准备一段时间再说吧。”
莫行易将这事告知沐天音,只是想着她能去露个面,给众位弟子打打气也是好的,顺便观望一下,以便她自己之后斩道顺利一些,从头到尾,可都没想过沐天音会参加。
“二尊者,你放心,我既然去参加,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少女侧脸弧线清冽,口气不深不浅,但能听得出来绝非玩笑之话。
莫行易将信将疑,凝眸瞅向沐天音,“可是,这才不过十余日,天音你确定吗?”他说什么也不放心,试图打消沐天音这个想法,“或者,要不要我请诸位尊者一起,给你评断评断。”
斩道对于修士来说,不比寻常进阶,不管是对于仙苑来说,还是出于自己的关心,他都希望天音能发挥出最好的状态,别出任何差错。
这尊小菩萨,可碎不得!
别说碎,就是裂个缝,都够他们心疼的了。
沐天音有些好笑,“多谢二尊者,真不用了,我自己的状态我最清楚不过。”她对着莫行易那质疑的目光,转口安慰,“再说了,这不还有七日时间吗,我还可以再准备准备。”
莫行易真是被沐天音给气乐了,佯怒的低喝一声,“七日时间你能准备个什么啊!”
当初他自己斩道时,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准备巩固,才敢开始,但最后却还是感觉没有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,以至于遗憾终生,更是为自己之后的渡劫担心。
而这次仙苑参加斩道大会的弟子,基本上也都准备有两三年的时间,不说远的,轻语斩道也准备了一年,就是紫衣侯府的先天圣骨,那种天资,都准备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开始!
天音这就半个月,都还没从断魂岭回过神来吧?
对于斩道这一步来说,甚至于有些修士,要耗道斩道修士的四百载寿元将尽的时候,才会进行,足以可见大家对它的紧张程度。
“二尊者不相信我的判断吗。”沐天音正对莫行易的眼。
莫行易对上身侧少女那坚韧沉着的眸光,微微一愣,不由自主的便觉信服,抿着唇沉吟会儿后,他缓缓点头,终于抵不住还是松口了,“好吧。”
说完莫行易又赶紧补充一句,“但若你又觉得不行,就必须和我,或者其他尊者说。”
他想了想,面容正色,瞧着身边的小丫头提醒一句,“天音,不要因为顾及这斩道大会就勉强,你的斩道,远比这次大会要重要,知道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沐天音心中流过一丝暖意,为莫行易话中那真心的关怀。
莫行易很是无奈的长叹一声,但想想之前沐天音的那些让人吓破胆的‘光荣事迹’,渐渐的他便又安心下来,对于一个能在登天台上进阶,还连进两阶的人来说,还有什么不可能?
“和我说说你现在的状态。”莫行易背着手,继续缓步往前走。
沐天音跟上,笑着嗯一声。
瀑布清泉,落花飞檐。
既定了七日后在斩道大会之上,与仙苑诸位弟子一起斩道,沐天音自然也是不会掉以轻心的,其余的准备是差不多了,现在最重要的调整自己的状态,也就是心态。
盲目夸海口说大话是自负,信心是建立在充足的准备之上。
入定打坐,是修士宁心静气的最佳途径。
沐天音告别莫行易后,便又回到了云雾山巅峰的接天石上去。
她盘膝冥思打坐,脑海之中回荡着东皇经书经文,反复,细致领悟参透,两手交叠垂放,手心托着菩提道叶,感悟着那种来自于星辰寰宇,天地之中最为本源的玄黄造化之力。
周围山风习习,沐天音入定在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之中。
这一坐,便又是六日过去。
在仙苑斩道大会开始前几天,便陆续有各方修士到人达,前一天更多,比较远一点地方的客人,也都安排了弟子接待在仙苑住下,宁静的云雾山慢慢的热闹起来。
宽近里的内苑大广场半边悬于高崖之上,用数千更巨木支撑,地面白玉在阳光下释放者柔和的亮芒,周围火幡随风挥舞翻卷,其上纹着标徽仙鹤的,在内广场中心围出一个椭圆形的大圈。
能见得,还有数百个穿着仙苑道袍的弟子,在其中忙碌奔走,布置着场地。
仙苑大门处,人来过往。
“中土仙苑,倒是有点模样。”这道表面听着是赞叹的声音,仔细辨别,却是有点轻视不屑的意味,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,对一个杰出凡人的赞叹。
接待领路的仙苑弟子没听出来,笑呵呵的说了句过奖,抬超前举,“这边请。”
那是一个很美女子,身着杏黄色衣裳,浓眉大眼,眉尾处点着一颗细小的黑痣,给她那张原本就美的面容添上一抹妖冶之色,飞天髻上只别着一朵绯红色的花,异常鲜艳。
听得仙苑接待弟子的招呼后,她轻抬了下巴,缓步随去,顺着山间石梯向上。
女子身边一青年扯着嗓子询问,“我们住哪里。”
“青莲居。”仙苑领路的接待弟子笑着回应,不敢怠慢,继续道,“听闻两位要来,还是三尊者给你们特意安排的。”他伸手指了下中心主峰,“是我们仙苑最好的客居小院。”
虽不知这两人是什么人,但拿到他们的拜帖之后,三尊者还是亲自安排的呢,让他来接待的时候,二尊者还提起询问过。
青年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,“算你们识相。”
身着杏黄色的女子斥责句,“小哲,怎么能如此无礼。”
只是她那淡淡的口气,高高在上的姿态十足,又哪里是真觉得青年的话无礼?
仙苑接待弟子面色有些尴尬,但秉着友好的原则,他只是扯着嘴笑了笑,也没多说什么,继续给这两人领路,带他们去住宿的小院。
“那是谁。”黄衣女子再度开口。
接待弟子从几步前的石梯上回过头来,见黄衣女盯着远处另外一座主峰,不由得有些疑惑,于是顺着她的眼神望去,询问道,“不好意思,你说的是?”
黄衣女子回望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烦,盯了拿名弟子一后,还是开口了,“我问你,那山顶接天石上坐着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接待弟子望去,他根本就看不清那山巅之上的那个小青点,但脑子一转,就立刻反应过来,这次面上的笑意是真心灿烂,还带着点压抑的兴奋,“那呀,是天音师姐!”
右主峰接天石上,肯定是天音师姐,听说这几日她都是在那里打坐的,他也想去观望观望来着,只是忙着接待斩道大会的客人,一直没时间。
“那就是沐天音?”黄衣女子的口气沉下,凝着远方那个小点的眸光也锐利几分。
她身边的青年也顺势望去,只是极目不能瞧清那人,但他扭过头来,依旧口气很拽的道,“她就是沐天音?我看似乎也不怎么样嘛,哪比得上我三姐。”
被大家如此吹捧,昏了头吧!
仙苑那名接待弟子对黄衣女子那莫名的敌意有些奇怪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,讪讪的呵笑两声之后,抬手连忙岔声说道,“这边请。”
这弟子心中暗忖:哼,又一个羡慕嫉妒恨的人!
不对,这两只猪!
黄衣女子不知身前拿名弟子心中所想,只见得他态度依旧端正礼貌,笑的依旧热情灿烂,表情似乎很是满意,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之后,便又起步跟随他去。
她再从石梯上回过去看时,远处的接天石上已经没了那抹青色的身影。
翌日清晨,霞光冲破天幕而出,地面线上金光万丈。
重峦起浪,碎鼓声响。
内苑大广场上,幡旗扬扬,中心近千个斩道台耸立而起,高出广场地面一丈,支撑为方柱,顶部为祥云状的圆台,可容一名修士打坐其上。
再广场周围一圈,整整齐齐摆放着看台椅子,安置着将各大门派,诸多散修的位置,安排得井井有条,也很好的彰显了仙苑的重视程度。
上面的看台,一字弧形摆开,再竖分六列,是各大门派重要代表人物的位置。
在霞光破晓时分,在众多仙苑弟子引路之中,各大门派,诸多散修开始入座,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,瞧着很是热闹,那和睦气氛有些欣欣向荣的意味。
“我听说沐天音也会参加这次斩道大会。”有修士道,是青夏王朝那方的散修。
旁边坐着的修士接道,“你上哪儿听说的,我看是你耳朵出问题了吧,沐天音半个月前在断魂岭才突破斩道后期,怎么可能参加这次斩道大会。”
“千真万确!”一个脑袋从两人后面凑到他们中间,兴冲冲的道,“我刚刚问了一下领路的那小哥,他说了,沐天音的确会参加这次的大会,这是真的。”
“是不是啊。”
周围人还是怀疑,表示不信。
先不说沐天音那家伙的种种变态事迹,就说她小小年纪就突破至斩道后期,道途不可限量,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后,就轻率进行斩道。
又不是那些寿元耗尽,快要坐化的修士,她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难道一两年的时间都等不起吗,非要做出这样自毁前路的事情来?
所以,怎么可能!
“我倒是听说另外一个消息,怕是比沐天音要斩道的事可靠些。”修士人群之中哄哄闹声不断,有人一本正经的朝周围的人说道。
“什么?”
那名开元王朝的散修呵呵道,“据说这一次,还有北荒那边的大族修士参加,而且,可不是一般般的小人物,资质不比沐天音差。”
“北漠荒土的修士?”众叹唏嘘。
辽阔北漠荒土,其中绿洲大域无数,人族修士鼎盛之地,的确不是中土大地可以相提并论的,随便提出一个门派来,都可与仙苑,幻剑宗等中土顶尖的仙门抗衡,更别说那边的大族了。
沐天音在如今中土大地的修真界,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,但若放到北荒,还真没人敢说。
“你们说,这是不是特意来砸场子的?”
众多修士对望,心照不宣。
一刻钟的时间,各大门派陆续就位,高台之上,仙苑,幻剑宗,落霞阁,青玄门,逍遥派,以及光明教的重要代表人物,也接连落座。
代表人物,参加斩道的弟子,以及特意前来观望的弟子,每个宗门大概有百来人,加上周围的诸多散修,这次仙苑的斩道大会,有近千人之多。
而仙苑诸多弟子除了忙过招待之后,此时也得闲暇,挤在祥云仙鹤火幡之后,在最外围一圈观望,密密麻麻有数千人,却是乱而有序。
“碰!碰!碰!”
整齐的鼓声敲响,越来越快,急若狂风骤雨声声震荡,环绕于云雾山巅,震得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碰碰跳动,浑身血液慢慢沸腾起来。
“快看,沐天音出现了!”
鼓声沉寂之后,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,齐刷刷数千道眼光,接连转到看台上去。
少女一席利落青衫衣袍,裙角纹着古鹤展翅内苑弟子标徽,从看台边上举步缓缓而上,姿态从容,身段犹似修骨玉竹,绝色容颜冷傲逼人,惹得众人眸光越发狂热。
“这就是沐天音?”
“对对!”
“嘤,终于见到活的了——”
这道身影的出现,就像一颗巨石投出,在本就微波粼粼的湖面溅起狂澜。
沐天音走到中心仙苑代表席前,“二尊者。”
莫行易站在瞭望台中心,见得沐天音过来,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,“天音,你来了。”
沐天音点点头,走到萧若风身边坐下。
古星儿在下面仙苑弟子的人群中,朝沐天音挤眉弄眼。
古星儿只是普通弟子,自然是没资格坐在最前方瞭望台上的,而萧若风是九尊者的入室弟子,沐天音更是首席弟子,这一次,也唯独他们两名弟子被安排在了上面。
沐天音迎着古星儿那挤歪了的眼,嘴角浅浅勾起。
“准备得怎么样。”身边的萧若风笑着询问声。
沐天音回过头来,唔一声后道,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萧若风盯着她,眼神意味深长,这家伙说差不多,那也就是有把握了,看来,这若不出意外的话,萧星索之后,大衍王朝又会出一名七重道基修士了。
对于这一点,萧若风没怎么怀疑。
若是以沐天音这样的妖孽程度,都无法冲出紫气东来天兆,那他也无话可说,至于外界对她在这么短时间就接着斩道的质疑,他就更没放在心上了。
沐天音的性子他了解,她有时候狂妄的的确很欠扁,干的那些事情,也真能吓死心脏脆弱的,但绝不是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。
“我说沐天音,你要是不行,可别强逞能,又不是非得要这时候,斩道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古风华冷冷的声音从一边传来,她于幻剑宗的列位内,也正好坐在沐天音的另一侧。
沐天音扭头望向她,眉梢轻扬,悠悠的道,“多谢关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谁关心你。”古风华哧声,扭头望向下面的近千个斩道台。
沐天音撇了下嘴角,也垂眸望下去。
“那是谁——”
人群一阵轰动,在众多眼神的瞩目下,下方诸多门派位置的席位最前列,走出一位身着亮黄色衣裳的女子,约莫二十来岁,一身妖艳妩媚。
一行只有两人,她虽未列座于高台之上,但在下方的位置,却排在了众多门派之前,再加上她确实美艳动人,所以很快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
沐天音也留意到她,眼神落在那名女子身上,随口问了句身边的萧若风,“这人是谁?”
这些天她一直在休顿,没多询问斩道大会的事情,对于二尊者这样的安排有些意外,但转而一想就立刻明白,估计是其他大域的修士。
“是姬家的修士。”萧若风回应。
沐天音唰地回眸望向萧若风,“姬家?哪个姬家。”
萧若风对沐天音突然认真的语气有些疑惑,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,“还能是哪个姬家,北漠荒土的大族,古符文世家姬家。”
他转眼望向下面首位的两个人,继续道,“而且,还是内族弟子,男的那个叫姬乘风,女的那个叫姬明谣,她不仅仅是修士,还是一个很厉害的符文师。”
接到这两个人要参加斩道大会的拜帖,几位师尊都有些意外,但来者是客,还是北荒的大族,他们不能灭自己气度,自然还是要热情相待的。
“姬家!”沐天音双眸一眯。
就在这时,姬明谣的眼神往上望来,带着咄咄逼人的冷锐,正对上沐天音垂下去的眸光,嗤拉一声,空气中无形的火花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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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天音回头看了眼几名弟子,超他们点了下头后,便转身朝二尊者莫行易走去。
“玲儿,你胆子太大了,竟然敢让天音师姐教你!”
“是啊,我刚也想开口来着,可惜试了试,还是没敢,嘿嘿。”
“好不容易私下遇见一次呢,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!”
……
沐天音刚一离开,几名弟子便围着乔玲儿叽叽喳喳议论,个个羡慕不已,就算没做什么,能和沐天音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。
“你们自己不抓紧机会。”乔玲儿嘿嘿乐笑,眉宇发亮,神色更是兴奋。
仙苑弟子数以万计,如今几乎对于所有仙苑弟子来说,沐天音都是他们崇敬倾慕的对象,在他们心中,甚至于超过几位尊者的地位。
一个与他们相近年纪,甚至于比他们小上几十上百岁的弟子,能得如此境界,从毫无根基的无名之辈,短短半年时间不到,便享誉整个中土大地修真界,怎能让人不心生敬佩?
心生敬佩的同时,便会敬而生畏。
是以,诸多与沐天音尚不熟悉,或毫无交际的弟子,他们对于沐天音是真的当成几位尊者一般的对待。
不过这人比人,也的确是可以气死人。
沐天音和他们是同一届入的仙苑,人家现在连尊者都要对她以礼相待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心又怕摔了,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,更是被其他门派奉为仙苑神迹,而他们,还在反复训练御灵术。
这差距,也是醉。
“二尊者,什么事。”沐天音走到二尊者身前。
二尊者莫行易如今是五大天境最后一境,道劫中期的紫衍真人,在大尊者龙向天被白慕枫罚禁闭百年后,仙苑的诸多大事,便都由二尊者莫行易处理。
他亲自来找沐天音,说明事情并不小。
莫行易瞅着超自己过来的青衫少女,点着头笑眯眯的呵呵两声,摸着自己的胡须,却是道,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这些日子没露面,我也就没提,刚瞧见你从接天石上下来,正见着,就和你说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沐天音跟在莫行易身侧。
两人在桃林小径上慢步而行,莫行易扭头望向沐天音,“过一阵子,会有一个斩道大会。”
“斩道大会?”沐天音眨眨眼,有几篇飞花从她卷长的睫毛之畔飘落。
莫行易点点头,解释了下,“我们仙苑弟子斩道,基本都是有超过二十名的一批弟子达斩道后期时,就公开进行一次,一是有尊者可以护法,避免一些弟子在斩道时走路岔道折损,二也是可以让其余弟子观看,对他们之后的斩道也有好处。”
沐天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“这我知道。”
之前她还在进行入苑考核,灵根测试的时候,便有一批弟子在内苑进行斩道,尤轻语也在那一批中,几个月前的事情了,这个时候又有一次,算算时间也差不多。
莫行易背着手,白袍子衣裳飞舞,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。
他迈步往前走去,点点头道,“这一次我们仙苑弟子有三十九位,倒是比平时多了五成,而且。”他扭头望向沐天音,“最重要的是,这一次还有其余五大门派的弟子前来。”
“你是说幻剑宗,落霞阁这些门派的人也要参加仙苑的斩道大会?”这个沐天音有点诧异,“仙苑弟子斩道,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?”
莫行易意味深长的叹声,“这次仙苑在断魂岭试炼大会之上博得头筹,正了中土大地第一修仙学府之名,诸大门派自然是眼中发红。”
他点到即止,但这意思再明了不过。
仙苑拿回中土大地第一门派盛名,其他门派不管是真心祝贺的,还是眼红不服想挑衅的,这次的斩道大会都是一个机会。
汇聚八方弟子一起斩道,有交流的意思,但若是其余门派弟子斩道成绩比仙苑更出色,那仙苑自然是会被当众打脸,只是有交流祝贺这个噱头在,仙苑又不得不答应。
沐天音明白莫行易话中的意思,不由得冷呵一声,“这群人,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。”
“消息传出去后,不仅仅是其余各大门派,还有天下诸多散修也有想参加的意思。”他叹呵一声,“这骑虎难下,我便也就顺势应承下了。”
莫行易说完又补充一句,“恐怕还会有其他大域的修士。”
从莫行易那紧皱的眉头来看,他现在的压力很大。
仙苑三十九名斩道后期弟子资质都是不错,但其他门派,特别是幻剑宗也是不差的,旁时这样的交流大会倒也没什么,但偏得在仙苑赢下试炼大会后,若是一朝落败,不如其他门派出色,仙苑必定难堪。
“不过也好,中土大地之上,诸多门派之间已经有许久没有举办这样的修士交流大会了。”
莫行易举头望向青天,老眼微微一眯,回忆了好一会儿后,才继续道,“这上一次六大门派弟子一起斩道,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,我记得是在幻剑宗举行的。”
本是一件荣幸之事,只是现下时机有些不对罢了。
“如今在我们仙苑举行,汇聚中土之上不少天资人物,对于仙苑诸多弟子来说,能观看这些人斩道,也是一件好事,对之后也有所帮助。”莫行易沉吟着点点头。
沐天音勾唇轻笑了笑,顺着莫行易的话道,“二尊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,而且从这一方面来说,也的确是一件幸事,换做其他门派,指不定人家还不赏脸去呢。”
“哈哈。”莫行易紧张的情绪被沐天音一声调侃缓和几分。
沐天音红唇微弯,眸光幽深几分。
“对了,那位……”莫行易顿了顿,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他停住步伐,瞅了眼主峰山巅位置处的洞府,云蒸雾绕处风平浪静,回眸望向身侧的小丫头,最后道,“那位大人如今可还在仙苑?”
那瞧着沐天音的眼神,有些许暧昧调侃。
沐天音低咳一声,伸手摸了摸鼻尖,“在。”
从前几日那群忽然造访的古族修士就能看得出来,九千妖域那边并不平静,只是重锦既然已经出来了,最好也还是待功力恢复大半再回去的好,不然她也是不放心。
莫行易眸色幽幽的盯了沐天音一眼,呵呵低笑两声,也没再多问,继续顺着铺着鹅卵白玉石的小径往前面走去,两盘白色的细花随风飞飞扬扬。
“这正好遇见,我就告诉你一声,时间就在七日后。”说着莫行易面上的愁容稍微散去,瞧着眼前的小丫头,眼神带着询问,“你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,过去露个面。”
如今对于仙苑来说,最大的招牌莫过于沐天音了,虽实力不到,但以她的名声基本上就能代表白慕枫,是以,就算她不参加,能露个面,便能让斩道大会的隆重程度提升一个档次,对于仙苑诸多弟子,甚至于参加斩道的弟子,都会是一个很大的鼓励。
而且,这次许多修士弟子,包括诸多散修踊跃前来参会,不为别的,就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这头仙苑凶兽。
沐天音眨眨眼,慢慢的点了一下头,“当然有时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听得沐天音的回答,莫行易微松了口气,脑中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弦也稍松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为啥,就听得沐天音会去露面,莫行易就感觉放心了许多。
意识到这种感觉后,莫行易一时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,他一个千多岁的老家伙,竟还感觉镇不住场子,想到把这个小毛丫头请去立那儿,他就觉得真是安心许多。
越想越觉得有趣,莫行易不由得摇头笑出声来,咳咳两声后,他端正着脸缓声继续道,“其实你前去观望一下也好,先看看,对你之后的斩道会有帮助。”
沐天音微微一愣,随后勾唇摇摇头,“二尊者,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。”
“什么?”莫行易心慌了一下,但还能保持那面容平静,扭头望向身边的人,立即反问道,“你刚不答应会去观望下么,难道还不确定?”
“确定啊。”沐天音回应。
莫行易皱眉,不解了,“那是?”
沐天音瞪大着一双无辜双眸,其中映照着似有点点飞花飘落,“但我不是去观望,我的意思是,我会参加这次仙苑的斩道大会。”
莫行易眉毛一扭,表情越加精彩了,“你会参加?”
“对。”沐天音回答的很是肯定。
莫行易连连挥手,“不行不行。”
他面色沉重,沐天音还没再开口,他便自顾自的继续道,“你刚刚才达斩道后期,道塔根基不稳,若是随意开始斩道后果不堪设想,还是好好准备一段时间再说吧。”
莫行易将这事告知沐天音,只是想着她能去露个面,给众位弟子打打气也是好的,顺便观望一下,以便她自己之后斩道顺利一些,从头到尾,可都没想过沐天音会参加。
“二尊者,你放心,我既然去参加,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少女侧脸弧线清冽,口气不深不浅,但能听得出来绝非玩笑之话。
莫行易将信将疑,凝眸瞅向沐天音,“可是,这才不过十余日,天音你确定吗?”他说什么也不放心,试图打消沐天音这个想法,“或者,要不要我请诸位尊者一起,给你评断评断。”
斩道对于修士来说,不比寻常进阶,不管是对于仙苑来说,还是出于自己的关心,他都希望天音能发挥出最好的状态,别出任何差错。
这尊小菩萨,可碎不得!
别说碎,就是裂个缝,都够他们心疼的了。
沐天音有些好笑,“多谢二尊者,真不用了,我自己的状态我最清楚不过。”她对着莫行易那质疑的目光,转口安慰,“再说了,这不还有七日时间吗,我还可以再准备准备。”
莫行易真是被沐天音给气乐了,佯怒的低喝一声,“七日时间你能准备个什么啊!”
当初他自己斩道时,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准备巩固,才敢开始,但最后却还是感觉没有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,以至于遗憾终生,更是为自己之后的渡劫担心。
而这次仙苑参加斩道大会的弟子,基本上也都准备有两三年的时间,不说远的,轻语斩道也准备了一年,就是紫衣侯府的先天圣骨,那种天资,都准备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开始!
天音这就半个月,都还没从断魂岭回过神来吧?
对于斩道这一步来说,甚至于有些修士,要耗道斩道修士的四百载寿元将尽的时候,才会进行,足以可见大家对它的紧张程度。
“二尊者不相信我的判断吗。”沐天音正对莫行易的眼。
莫行易对上身侧少女那坚韧沉着的眸光,微微一愣,不由自主的便觉信服,抿着唇沉吟会儿后,他缓缓点头,终于抵不住还是松口了,“好吧。”
说完莫行易又赶紧补充一句,“但若你又觉得不行,就必须和我,或者其他尊者说。”
他想了想,面容正色,瞧着身边的小丫头提醒一句,“天音,不要因为顾及这斩道大会就勉强,你的斩道,远比这次大会要重要,知道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沐天音心中流过一丝暖意,为莫行易话中那真心的关怀。
莫行易很是无奈的长叹一声,但想想之前沐天音的那些让人吓破胆的‘光荣事迹’,渐渐的他便又安心下来,对于一个能在登天台上进阶,还连进两阶的人来说,还有什么不可能?
“和我说说你现在的状态。”莫行易背着手,继续缓步往前走。
沐天音跟上,笑着嗯一声。
瀑布清泉,落花飞檐。
既定了七日后在斩道大会之上,与仙苑诸位弟子一起斩道,沐天音自然也是不会掉以轻心的,其余的准备是差不多了,现在最重要的调整自己的状态,也就是心态。
盲目夸海口说大话是自负,信心是建立在充足的准备之上。
入定打坐,是修士宁心静气的最佳途径。
沐天音告别莫行易后,便又回到了云雾山巅峰的接天石上去。
她盘膝冥思打坐,脑海之中回荡着东皇经书经文,反复,细致领悟参透,两手交叠垂放,手心托着菩提道叶,感悟着那种来自于星辰寰宇,天地之中最为本源的玄黄造化之力。
周围山风习习,沐天音入定在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之中。
这一坐,便又是六日过去。
在仙苑斩道大会开始前几天,便陆续有各方修士到人达,前一天更多,比较远一点地方的客人,也都安排了弟子接待在仙苑住下,宁静的云雾山慢慢的热闹起来。
宽近里的内苑大广场半边悬于高崖之上,用数千更巨木支撑,地面白玉在阳光下释放者柔和的亮芒,周围火幡随风挥舞翻卷,其上纹着标徽仙鹤的,在内广场中心围出一个椭圆形的大圈。
能见得,还有数百个穿着仙苑道袍的弟子,在其中忙碌奔走,布置着场地。
仙苑大门处,人来过往。
“中土仙苑,倒是有点模样。”这道表面听着是赞叹的声音,仔细辨别,却是有点轻视不屑的意味,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,对一个杰出凡人的赞叹。
接待领路的仙苑弟子没听出来,笑呵呵的说了句过奖,抬超前举,“这边请。”
那是一个很美女子,身着杏黄色衣裳,浓眉大眼,眉尾处点着一颗细小的黑痣,给她那张原本就美的面容添上一抹妖冶之色,飞天髻上只别着一朵绯红色的花,异常鲜艳。
听得仙苑接待弟子的招呼后,她轻抬了下巴,缓步随去,顺着山间石梯向上。
女子身边一青年扯着嗓子询问,“我们住哪里。”
“青莲居。”仙苑领路的接待弟子笑着回应,不敢怠慢,继续道,“听闻两位要来,还是三尊者给你们特意安排的。”他伸手指了下中心主峰,“是我们仙苑最好的客居小院。”
虽不知这两人是什么人,但拿到他们的拜帖之后,三尊者还是亲自安排的呢,让他来接待的时候,二尊者还提起询问过。
青年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,“算你们识相。”
身着杏黄色的女子斥责句,“小哲,怎么能如此无礼。”
只是她那淡淡的口气,高高在上的姿态十足,又哪里是真觉得青年的话无礼?
仙苑接待弟子面色有些尴尬,但秉着友好的原则,他只是扯着嘴笑了笑,也没多说什么,继续给这两人领路,带他们去住宿的小院。
“那是谁。”黄衣女子再度开口。
接待弟子从几步前的石梯上回过头来,见黄衣女盯着远处另外一座主峰,不由得有些疑惑,于是顺着她的眼神望去,询问道,“不好意思,你说的是?”
黄衣女子回望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烦,盯了拿名弟子一后,还是开口了,“我问你,那山顶接天石上坐着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接待弟子望去,他根本就看不清那山巅之上的那个小青点,但脑子一转,就立刻反应过来,这次面上的笑意是真心灿烂,还带着点压抑的兴奋,“那呀,是天音师姐!”
右主峰接天石上,肯定是天音师姐,听说这几日她都是在那里打坐的,他也想去观望观望来着,只是忙着接待斩道大会的客人,一直没时间。
“那就是沐天音?”黄衣女子的口气沉下,凝着远方那个小点的眸光也锐利几分。
她身边的青年也顺势望去,只是极目不能瞧清那人,但他扭过头来,依旧口气很拽的道,“她就是沐天音?我看似乎也不怎么样嘛,哪比得上我三姐。”
被大家如此吹捧,昏了头吧!
仙苑那名接待弟子对黄衣女子那莫名的敌意有些奇怪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,讪讪的呵笑两声之后,抬手连忙岔声说道,“这边请。”
这弟子心中暗忖:哼,又一个羡慕嫉妒恨的人!
不对,这两只猪!
黄衣女子不知身前拿名弟子心中所想,只见得他态度依旧端正礼貌,笑的依旧热情灿烂,表情似乎很是满意,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之后,便又起步跟随他去。
她再从石梯上回过去看时,远处的接天石上已经没了那抹青色的身影。
翌日清晨,霞光冲破天幕而出,地面线上金光万丈。
重峦起浪,碎鼓声响。
内苑大广场上,幡旗扬扬,中心近千个斩道台耸立而起,高出广场地面一丈,支撑为方柱,顶部为祥云状的圆台,可容一名修士打坐其上。
再广场周围一圈,整整齐齐摆放着看台椅子,安置着将各大门派,诸多散修的位置,安排得井井有条,也很好的彰显了仙苑的重视程度。
上面的看台,一字弧形摆开,再竖分六列,是各大门派重要代表人物的位置。
在霞光破晓时分,在众多仙苑弟子引路之中,各大门派,诸多散修开始入座,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,瞧着很是热闹,那和睦气氛有些欣欣向荣的意味。
“我听说沐天音也会参加这次斩道大会。”有修士道,是青夏王朝那方的散修。
旁边坐着的修士接道,“你上哪儿听说的,我看是你耳朵出问题了吧,沐天音半个月前在断魂岭才突破斩道后期,怎么可能参加这次斩道大会。”
“千真万确!”一个脑袋从两人后面凑到他们中间,兴冲冲的道,“我刚刚问了一下领路的那小哥,他说了,沐天音的确会参加这次的大会,这是真的。”
“是不是啊。”
周围人还是怀疑,表示不信。
先不说沐天音那家伙的种种变态事迹,就说她小小年纪就突破至斩道后期,道途不可限量,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后,就轻率进行斩道。
又不是那些寿元耗尽,快要坐化的修士,她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难道一两年的时间都等不起吗,非要做出这样自毁前路的事情来?
所以,怎么可能!
“我倒是听说另外一个消息,怕是比沐天音要斩道的事可靠些。”修士人群之中哄哄闹声不断,有人一本正经的朝周围的人说道。
“什么?”
那名开元王朝的散修呵呵道,“据说这一次,还有北荒那边的大族修士参加,而且,可不是一般般的小人物,资质不比沐天音差。”
“北漠荒土的修士?”众叹唏嘘。
辽阔北漠荒土,其中绿洲大域无数,人族修士鼎盛之地,的确不是中土大地可以相提并论的,随便提出一个门派来,都可与仙苑,幻剑宗等中土顶尖的仙门抗衡,更别说那边的大族了。
沐天音在如今中土大地的修真界,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,但若放到北荒,还真没人敢说。
“你们说,这是不是特意来砸场子的?”
众多修士对望,心照不宣。
一刻钟的时间,各大门派陆续就位,高台之上,仙苑,幻剑宗,落霞阁,青玄门,逍遥派,以及光明教的重要代表人物,也接连落座。
代表人物,参加斩道的弟子,以及特意前来观望的弟子,每个宗门大概有百来人,加上周围的诸多散修,这次仙苑的斩道大会,有近千人之多。
而仙苑诸多弟子除了忙过招待之后,此时也得闲暇,挤在祥云仙鹤火幡之后,在最外围一圈观望,密密麻麻有数千人,却是乱而有序。
“碰!碰!碰!”
整齐的鼓声敲响,越来越快,急若狂风骤雨声声震荡,环绕于云雾山巅,震得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碰碰跳动,浑身血液慢慢沸腾起来。
“快看,沐天音出现了!”
鼓声沉寂之后,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,齐刷刷数千道眼光,接连转到看台上去。
少女一席利落青衫衣袍,裙角纹着古鹤展翅内苑弟子标徽,从看台边上举步缓缓而上,姿态从容,身段犹似修骨玉竹,绝色容颜冷傲逼人,惹得众人眸光越发狂热。
“这就是沐天音?”
“对对!”
“嘤,终于见到活的了——”
这道身影的出现,就像一颗巨石投出,在本就微波粼粼的湖面溅起狂澜。
沐天音走到中心仙苑代表席前,“二尊者。”
莫行易站在瞭望台中心,见得沐天音过来,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,“天音,你来了。”
沐天音点点头,走到萧若风身边坐下。
古星儿在下面仙苑弟子的人群中,朝沐天音挤眉弄眼。
古星儿只是普通弟子,自然是没资格坐在最前方瞭望台上的,而萧若风是九尊者的入室弟子,沐天音更是首席弟子,这一次,也唯独他们两名弟子被安排在了上面。
沐天音迎着古星儿那挤歪了的眼,嘴角浅浅勾起。
“准备得怎么样。”身边的萧若风笑着询问声。
沐天音回过头来,唔一声后道,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萧若风盯着她,眼神意味深长,这家伙说差不多,那也就是有把握了,看来,这若不出意外的话,萧星索之后,大衍王朝又会出一名七重道基修士了。
对于这一点,萧若风没怎么怀疑。
若是以沐天音这样的妖孽程度,都无法冲出紫气东来天兆,那他也无话可说,至于外界对她在这么短时间就接着斩道的质疑,他就更没放在心上了。
沐天音的性子他了解,她有时候狂妄的的确很欠扁,干的那些事情,也真能吓死心脏脆弱的,但绝不是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。
“我说沐天音,你要是不行,可别强逞能,又不是非得要这时候,斩道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古风华冷冷的声音从一边传来,她于幻剑宗的列位内,也正好坐在沐天音的另一侧。
沐天音扭头望向她,眉梢轻扬,悠悠的道,“多谢关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谁关心你。”古风华哧声,扭头望向下面的近千个斩道台。
沐天音撇了下嘴角,也垂眸望下去。
“那是谁——”
人群一阵轰动,在众多眼神的瞩目下,下方诸多门派位置的席位最前列,走出一位身着亮黄色衣裳的女子,约莫二十来岁,一身妖艳妩媚。
一行只有两人,她虽未列座于高台之上,但在下方的位置,却排在了众多门派之前,再加上她确实美艳动人,所以很快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
沐天音也留意到她,眼神落在那名女子身上,随口问了句身边的萧若风,“这人是谁?”
这些天她一直在休顿,没多询问斩道大会的事情,对于二尊者这样的安排有些意外,但转而一想就立刻明白,估计是其他大域的修士。
“是姬家的修士。”萧若风回应。
沐天音唰地回眸望向萧若风,“姬家?哪个姬家。”
萧若风对沐天音突然认真的语气有些疑惑,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,“还能是哪个姬家,北漠荒土的大族,古符文世家姬家。”
他转眼望向下面首位的两个人,继续道,“而且,还是内族弟子,男的那个叫姬乘风,女的那个叫姬明谣,她不仅仅是修士,还是一个很厉害的符文师。”
接到这两个人要参加斩道大会的拜帖,几位师尊都有些意外,但来者是客,还是北荒的大族,他们不能灭自己气度,自然还是要热情相待的。
“姬家!”沐天音双眸一眯。
就在这时,姬明谣的眼神往上望来,带着咄咄逼人的冷锐,正对上沐天音垂下去的眸光,嗤拉一声,空气中无形的火花飞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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