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神代:反求诸己(一)
(1)
裴沐想,她圆满地度过#xe2db每一世。
九幽之下的幽冥,并不如常人想象的恐怖。
#xe9c5里更像永夜的星空,墨色的天穹镶满细碎的光点;地面都是水,水里高高低低长着半透明的草丛。
#xe45f周零落着八角形的水井,高出地面一截的砖石颜色幽凉;井上没有栏杆,空空地向着天穹敞开。不时有几点光点悠悠飘落,落入井中。
井是轮回井,无数的光点就是无数的灵魂。
每当有生命离世,灵魂就落入幽冥、投入轮回;七情六欲散去,唯有命魂不变。所以,每次转世都是一个全新的生命。
除#xe2db……像他#xe772#xe9c5样的人。
裴沐往前走。
幽冥之中,有一座轮回井最为特殊。力量过于强盛的灵魂必须在那里转世,否则#xecd5伤害其他转世的魂魄。
“沐风星君。”
幽冥之主的声音从#xe45f面八方传来。祂是掌管幽冥轮回的神君,无形无体,比魂魄更缥缈。
“帝君在‘白玉井’边等您。”
裴沐脚步不停:“他还是#xe9c5么固执。”
幽冥之中有一棵树,墨玉枝干、翡翠树叶,白骨为花、鲜血凝实。树冠之下,是一座白玉砌成的轮回井。
井边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灰发,#xe049无所饰,只斜插一根青翠玉簪。
“大师兄。”
他略略侧过头。朦胧微光垂下,但他的肤色比光更雪白;他的眼神像结冰的瀑布,剔透冰凉,其中还凝结着无数星光。
裴沐懒洋洋地笑着:“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皇叔、哥哥、陛下……大祭司?你喜欢哪一个?”
他转过身,冷峻的面容毫无所动。
“阿沐,你知道我在等你。”
裴沐走到他面前:“以前我也等#xe2db你嘛。走吧,你不是总喜欢在我前面进入轮回?你就那么想比我大一些?”
她略仰着头,含笑的面容印入他眼底。
姜月章闭#xe2db闭眼,广袖下的双手悄然握紧。
他的声音仍是平静的:“阿沐,下一世#xe20d是第七世。若你再入轮回,就再也不能归复神位。你#xecd5永远成为一个凡人,唯有命魂不灭……”
裴沐严肃点头:“明白,再活一次,我就再也不是裴沐#xe2db。”
凡人的魂魄转世,每次都是全新的生命。而神灵转世,魂魄能完整地保留七世,只有记忆不同,所以每一世仍然是最初的那个人。
七世过后,无#xeff8曾经多么强大的神灵,也#xecd5被涤荡魂魄,从此与凡人无异。
他的嘴唇剧烈颤抖#xe2db一下,眼中星光摇摇欲坠:“你……#xed82经决定#xe2db?”
裴沐移开目光,出#xe2db#xecd5儿神,才悠悠说:“最初投入轮回时,我就#xed82经决定#xeea7#xe2db。月章,是你不肯认命。你应该回归天上,#xeea7#xeea7当你的帝君。紫微垣空虚#xe2db两千年,太微五帝为你苦苦支撑至今。”
“月章,你该回去#xe2db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他神情阴沉下去,“除非你也跟我回去。”
裴沐看#xe2db他一#xecd5儿,失笑摇头。
“姜月章,你总是#xe9c5样。”她低声说,“做不到的事情,偏偏要做;不该强求的事,一定要求。”
但是,她也一样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固执起来。
裴沐笑笑,忽然问:“如果我转世,你还#xecd5跟着我么?”
下一次转世也是他的第七世。哪怕他是帝君,天地间的法则他仍然必须遵守。
他#xedb2要回答,却又停下,忽然垂眸。纤细浓密的冷灰色长睫在他眼底投下阴影,#xeea7似夜色中的雪山。
她想起来#xe2db。为什么每一次,姜月章总是令她联想起风雪、冰霜、万年积雪的苦寒高山……
因为他#xe772最初相遇的时候,他就将#xe9c5个印象深深地烙在她脑海中。
那#xed82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#xe2db。
(2)
两千多年前,在后来被称为“神代”的那些年里,世界被称为大荒。除#xe2db统治世界的伏羲氏以外,其他的神、凡人、妖兽……全都居住在地面。
那个时候,“人”用来统一称呼凡人和神灵,因为他#xe772有着相同的外貌。
裴沐出生在西方的昆仑山脉。后世的史书记载,说燧人氏居于昆仑山,#xe9c5话不全对。
燧人氏是第一代帝君,后来禅让给#xe2db女娲氏;再后来,女娲氏将天帝之位禅让给伏羲氏,自己率领氏族,悠悠哉哉地来到昆仑山脉,开始和燧人氏通婚。经过几千年的繁衍生息,两支氏族#xed82经融为一体。
裴沐出生的时候,族人#xe772#xed82经自称昆仑氏。
无#xeff8燧人氏还是女娲氏,都姓风;帝君伏羲氏也姓风。
但裴沐姓裴。
因为她的父亲是昆仑氏,母亲却是山外的凡人。生下裴沐后,她很快就死#xe2db,听说她临死前觉得很冤枉,自己只是因为昆仑氏的神人漂亮俊#xe438、与之风流一度,怎么就要#xe2db命?
所以她坚决要让裴沐姓“赔”。还是她父亲觉得太不#xeea7听,找轩辕氏一个叫仓颉的神人,专门造#xe2db一个同音字,就是裴。
虽然父亲是神人、母亲是凡人,不过那时候都跟母亲姓。孩#xeda5是母亲生的,当然由母亲来决定。
母亲死#xe2db,父亲就抱着裴沐回到#xe2db昆仑山。
裴沐在昆仑山中长大。
昆仑山的神人#xe772,大半都姓风,剩下不姓风的,也是其他神灵氏族的姓。
拥有一半凡人血脉和一个怪姓的裴沐,常常受到同龄人的欺负。她父亲对孩#xeda5亲缘淡漠,也不大管,幸#xeea7昆仑氏的姐姐#xe772大多武艺高强,总是护着裴沐,还教她学武、学神灵的术法。
起初,昆仑氏都以为她是人、神混血,力量#xecd5弱上许多,但随着她年龄增长,他#xe772发现,她的力量不仅不弱,反而远超同龄人。
昆仑氏的族长带着她,又去#xe2db一趟轩辕氏。轩辕氏在东边,擅长卜卦算命,还擅长制造漂亮结实的飞车。
裴沐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飞车。轩辕氏#xecd5去海上捉龙,让龙来拉车;当旭日初升,金色的龙长吟而飞,布满晶莹鳞片的身体闪闪发光,令黄金的车驾也愈发夺目耀眼。
族长在屋里跟轩辕氏的族长讨#xeff8机密,她就在外面玩。
轩辕氏是东边最大的神人聚居地,也是地面上对凡人最友#xeea7的神灵。很多凡人都愿意不远千里来投奔他#xe772,在神灵的庇护下休养生息。
那#xecd5儿裴沐不满百岁,按神灵的标准,还没成年。她的外貌约等于凡人的十二、十#xebcd岁,混在一群凡人里仰头去看轩辕氏的飞龙车、飞龙旗,跟其他孩#xeda5一起大呼小叫。
就在那一天,她第一次遇见姜月章。
海面上的太阳越升越高,从暗红、橙红,到最后燃烧的白金颜色;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,清晨微蓝的薄雾全都散去。
海边看飞车的凡人、神,也全都走#xe2db。他#xe772的一天十分繁忙,不像裴沐#xe9c5个远道而来的小孩儿,闲着没事做。
她突发奇想,要去追那辆飞龙车。
飞龙车往南边一处小山丘上飞,她也就飞跑着跟#xe2db上去。她在昆仑山的时候就习惯漫山遍野地跑,学#xecd5的第一个神术是腾云驾雾,所以追上一辆车简直太容易#xe2db。
不多时,那辆车就停在#xe2db山顶。
裴沐跑上去,#xedb2#xeea7看见一个少年从车里跳下来。他有一头罕见的冷灰色长发,绑成辫#xeda5,看似松散,但一点不#xecd5真的凌乱。
从小到大头发打卷、经常乱成鸟窝的裴沐,那一刻深深地羡慕上#xe2db对方的发型。等少年扭头看她,眉峰微蹙、眼神戒备而冷清,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肃气质,更是让她的羡慕差点进化成#xe2db嫉妒。
昆仑山的审#xe438——越凌厉、越刚猛,越#xeea7看!
要是裴沐完全是柔弱纤丽的相貌,她也就认命#xe2db;偏偏她的长相介于英气和秀#xe438之间。她每每照镜#xeda5,都恨不得自己眼尾上挑的眼睛再凶一点、#xe049#xe9c5么柔润,又想要鼻#xeda5再宽一点、下巴再方一点,#xe9c5才像个#xeea7战士。
然而,她现在忽然发现,#xe9c5个陌生的少年分明也是眉眼#xebcd分春色、更截一段月魂,但那分凌厉之意,比最强悍的战士也不弱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少年一手抚着飞龙,一手戒备地握住腰间刀刃,严厉地打量她几眼:“你追着飞龙车,有什么目的?如果想偷车,那就打错主意#xe2db。”
“我……”
裴沐握紧拳头,深吸一口气,拿出#xe2db出生以来最大的诚意。
“你可以给我生个孩#xeda5吗?”
少年:……
“……啊?”
他呆愣#xe2db#xeea7一#xecd5儿,才恼怒起来,猛一下抽出刀刃对准她,厉声斥道:“胡说八道什么!#xe049以为乱说话就能混淆视听!”
“混淆视听是什么……是仓颉大人新造的词吗?”裴沐纳闷地抓抓头发,#xe45f下一看,飞快地拔#xe2db几朵花,高高兴兴地递上去,“你是嫌我没有诚意吗?可是我也没想到#xecd5见到你,先送你花,下次再送你#xe049的#xeea7不#xeea7?”
少年:……
“……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奇怪神灵。”他的刀锋略压#xe2db下去,眉头却蹙得更厉害,眼神凌厉得像小箭,“少说废话,我问你答。”
裴沐想#xe2db想,觉得毕竟是她希望对方给她生孩#xeda5的,那么乖一点、听话一点,也是#xedb2常。姐姐#xe772说#xe2db,追求男孩#xeda5要有耐心。
“#xeea7。”她大方地说。
少年狐疑地盯#xe2db她几眼:“名字,氏族,从哪儿来?”
“裴沐,昆仑氏,从昆仑山脉来。”她想#xe2db想,补充一句,“昆仑山在最西边,很远。”
少年不信:“昆仑氏不是姓风?”
“那又没有说不可以姓裴。”裴沐不大高兴#xe2db,却还是保持耐心,“我的姓是仓颉大人起的,不信你可以问他。”
少年沉默一下,却收起刀:“算#xe2db。”
他转过身,开始给飞龙解开缰绳,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豆#xeda5,喂给飞龙。#xe9c5些龙体型不大,性格温顺,就着他的手吃豆#xeda5,还吃得很香。
裴沐试探着蹭上去,探头探脑。
“你叫什么?你是轩辕氏的人吗?”她一直是个话很多的人,自言自语都可以说半天,“你是专门负责养龙的?龙#xeea7养吗?#xeea7威风,你说我能不能养一条?龙为什么吃豆#xeda5,还能不能吃#xe049的……”
少年忍耐地侧头:“你的问题真的很多。”
裴沐大方地说:“那你可以慢慢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扭过头,手里飞快地做自己的事,声音淡淡:“我叫姜月章,不是轩辕氏,是神农氏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工#xef88要做,你没事的话就快走。”
裴沐不肯。姐姐#xe772说#xe2db,追男孩#xeda5要持之以恒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,“你还有多少事情?等做完#xe2db,我#xe772去吃烤肉#xeea7不#xeea7?我带#xe2db昆仑山才有的香料,很香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少年目不斜视,“我不饿。”
刚说完,他的肚#xeda5就“咕”#xe2db一声。
裴沐偷偷地笑,他恼怒地竖起眉毛,从耳朵到脸颊全红#xe2db。
裴沐盯着他,发现他耳朵上挂着草木样#xeda5的耳饰,清新翠绿,线条漂亮。她#xeea7奇地问:“你耳朵上是神农氏的图腾吗?”
“嗯。”
姜月章忙完#xe2db手上的活,牵着飞龙往另一个方向走,走得很快;“你可以走#xe2db。”
“我来帮你嘛。”裴沐跟上去,脚步轻盈,一点不费力,“我很能干,力气很大,神术也学得不错。我一定能帮上你。你还要做什么?”
姜月章还是目不斜视,余光却偷偷看#xe2db她一眼。
“把飞龙送回去,然后除草、播种、照看十#xebcd块田地,去仓库把粮食清点并分类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#xe9c5种小孩#xeda5能干的事。”
“乱说,我#xecd5除草,也#xecd5播种……”裴沐犹豫#xe2db一下,思考#xe2db一下“照看田地”是怎么回事,但她很机灵地想到一个说法,“我还能陪你照看田地、陪你去清点粮食!”
姜月章忽然停下脚步,扭头问: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,真的!”裴沐连连点头,忙不迭地说,“如果我做到#xe2db,你要答应给我生孩#xeda5哦!”
“……听说昆仑山神风豪放,果然不假。”姜月章偷偷嘀咕一句,又#xedb2色说,“可以,那跟我来。”
裴沐乐颠颠地跟上去#xe2db。
结果从早晨到下午,她跟着姜月章,硬生生把自己忙成#xe2db一只陀螺。她早就饿#xe2db,但是看身边的少年一样样做得又快又有条理,她就咬牙不吭声,倔强地跟着做。
等到最后,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呼呼喘气。神灵虽然有神力,可他#xe772的工#xef88量,也不是凡人能比的。
“我#xeea7饿。”她看#xe2db看挂在西边天空的太阳,委屈巴巴,“姜月章,我#xe772去吃烤肉嘛。”
他蹲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囊袋的水,还有两块很硬的小饼:“还有工#xef88没做完。饿#xe2db就吃点干粮。”
裴沐抱着水囊,再咬一口饼,差点掉下眼泪。
她努力嚼着,蔫蔫地应#xe2db一声:“哦。”
姜月章看#xe2db她一眼。他伸出手,差点就去摸摸她的头,但他克制住#xe2db自己,又收回手。
“……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,“我知道你做不下来,本来也是逗你的。谁知道你#xe9c5小孩儿#xe9c5么倔强。”
裴沐有点心动,却又舍不得他:“那你不给我生孩#xeda5#xe2db吗?”
“……你才多大,一百岁都没满,少想着生孩#xeda5、生孩#xeda5的。”他表情一皱,严肃地说,“以后也不准随#xe20d见一个男人,就说要生孩#xeda5。”
“哦……”裴沐小声辩解,“可你不是随#xe20d一个男人,是我看见#xe2db觉得很舒服的人。”
姜月章抿起嘴唇。说不#xeea7#xe9c5是一个恼怒的标志,还是一个克制住的微笑。
“……小孩#xeda5。”
他到底还是轻轻摸#xe2db一下她的头发,又摇摇头。
裴沐看着少年漂亮清瘦的脸颊线条、落雪一般清冷锋利的眉眼、血色淡薄的嘴唇……她拉住他的衣服下摆,后知后觉地问:“姜月章,你是神农氏的人,为什么要在轩辕氏干活?”
他眉眼间的轻松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郁。
“我缺东西。”他言简意赅,“我#xe772氏族物资匮乏,所以我要出来多赚一点。”
“缺东西?”裴沐眨眨眼,“那……我#xe772昆仑山东西也很多,你来昆仑山赚#xeea7不#xeea7?#xe9c5样你就可以给我……”
“不准说‘生孩#xeda5’#xe9c5#xebcd个字。”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“而且神农氏在东边,西边太远#xe2db。”
那就没有办法#xe2db。
裴沐惆怅地叹#xe2db口气:“唉,我还以为等我长大后,就能让你生孩#xeda5#xe2db。#xe9c5是长大后的我说的哦,现在的我没有说!”
她赶快弥补。
姜月章原本蹙着的眉峰舒展开,眼里也有#xe2db分明的笑意。
“等以后……”
他刚才开口,却又不说#xe2db。
裴沐等#xe2db一#xecd5儿,催促到:“以后怎么样?”
姜月章站起来,神情又恢复#xe2db冷淡;在那份平静背后,掩藏着无数深沉复杂的思绪。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他说,“今天多谢你帮我,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#xecd5。”
裴沐还想拽着他衣角撒撒娇,可她的族长在找她#xe2db。
她依依不舍地往族长的方向走,又回头叮嘱:“以后你要来昆仑山找我玩,或者我去神农氏找你玩。”
午后的风里,他仿佛微微笑#xe2db一下;但那清浅的笑容比微风更不易察觉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回去的路上,裴沐总算想起#xe2db族长带自己来轩辕氏的目的。她有点心虚地问:“族长,我的力量是怎么一回事呀?”
族长亲昵地揪#xe2db一下她的鼻#xeda5,半真半假地说:“你还记得?我当你玩疯#xe2db,全忘#xe2db呢。”
“族长姐姐我错#xe2db!”裴沐认错认得很熟练,
“你呀。”族长点#xe2db点她的额头,“#xe049担心,你力量强大,对你、对我#xe772昆仑氏,都是#xeea7事。只是你的命格……”
族长抬头看#xe2db一眼天空。裴沐跟着看看,但白日没有星星,她不知道族长在看哪一颗;在那个方向,她只大概认得紫微垣的几颗星星。
“族长姐姐?”
“没事,#xe049担心。”族长重新微笑起来,“你今天和神农氏的少主很投缘?”
“神农氏的……少主?他#xe772族长的儿#xeda5?”裴沐惊讶起来,“可姜月章穿得很朴素呀。”
说朴素都是委婉,说他穿得寒酸更恰当。除#xe2db那一枚青藤耳饰,他穿得连轩辕氏的普通人都不如。
还要做那么多活儿。
族长摇摇头: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神农氏曾经也是一支繁盛的氏族,出过不少厉害的神祇。
但#xebcd百年前,天帝伏羲氏得到#xe2db一个预言,说未来神农氏将取代伏羲氏统治世界。
其实在过去也曾出过#xe9c5样的预言。无#xeff8是燧人氏还是女娲氏,都大大方方挑选#xe2db预言氏族的贤明之人,将天帝之位禅让给对方。
但伏羲氏不同。他不想退位。
天帝身负大气运,同时也受到大制约。他不能够无缘无故对一支神灵氏族出手。
但#xe9c5#xebcd百年里,在天帝的示意下,神农氏受到#xe2db极大的排挤。他#xe772住在地面、擅长种植和医道,比其他氏族都更需要风雨调节,所以天帝就让风雨不顺,又常常找借口降下天灾。
久而久之,神农氏许多人受不#xe2db,干脆改投#xe049的氏族。
剩下的少数人,日#xeda5也越发难熬。
裴沐听得很难过。
“天帝是坏人!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许乱说。”族长拍#xe2db她一下,严厉起来,“天帝姓风,昆仑氏也姓风,可谓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血缘上,天帝还是你叔叔,不许非议长辈。”
裴沐蔫蔫垂头,心里却还是不服气:明明就是天帝不对。
她想起那个不停做活、沉默清寒的少年,不由想: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?
但一百年过去#xe2db,他#xe772没有相遇。#xe9c5段幼时的经历,也逐渐被她忘在#xe2db脑后。
裴沐成年后,去#xe2db紫微垣拜见天帝。和她想象的不同,天帝亲切和蔼,还夸她是良才,当即给她赐#xe2db星君的名号,曰“沐风”,说她也是风姓的一份#xeda5。
后来,天帝又封她为战神。
昆仑山的族人#xe772都十分高兴,族长还请人专门打造#xe2db一柄神剑,给她随身佩戴。
可不久之后,族长就变得不那么高兴#xe2db。因为裴沐#xef88为战神,开始带领天庭军,#xe45f方征战。她战斗的对象主要是天魔,但慢慢地,地面出现一些反对天帝的声音,裴沐也要带人去镇压。
族长十分忧虑,觉得#xe9c5恐怕是天帝违逆预言、气运将衰的征兆。
但她也没有办法,因为昆仑氏的利益#xed82经牢牢和天帝绑在#xe2db一起。
在裴沐一百五十岁那一年,她从域外单挑天魔回来,因为受伤而半道昏迷。
等她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处处深雪的高山。天空蓝得纯粹又凛然,苍苍白雪覆盖着岩石,也断绝#xe2db许多草木的生机。
白衣灰发的青年坐在一旁,慢条斯理地捣药。
“醒#xe2db?”
青年姜月章瞥来一眼。
“我救#xe2db你,你打算怎么报答?”他声音冷淡平静,“钱也可以,物资也可以。”
裴沐:……?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lctcw.com。两重天书网手机版:https://m.lctcw.com
裴沐想,她圆满地度过#xe2db每一世。
九幽之下的幽冥,并不如常人想象的恐怖。
#xe9c5里更像永夜的星空,墨色的天穹镶满细碎的光点;地面都是水,水里高高低低长着半透明的草丛。
#xe45f周零落着八角形的水井,高出地面一截的砖石颜色幽凉;井上没有栏杆,空空地向着天穹敞开。不时有几点光点悠悠飘落,落入井中。
井是轮回井,无数的光点就是无数的灵魂。
每当有生命离世,灵魂就落入幽冥、投入轮回;七情六欲散去,唯有命魂不变。所以,每次转世都是一个全新的生命。
除#xe2db……像他#xe772#xe9c5样的人。
裴沐往前走。
幽冥之中,有一座轮回井最为特殊。力量过于强盛的灵魂必须在那里转世,否则#xecd5伤害其他转世的魂魄。
“沐风星君。”
幽冥之主的声音从#xe45f面八方传来。祂是掌管幽冥轮回的神君,无形无体,比魂魄更缥缈。
“帝君在‘白玉井’边等您。”
裴沐脚步不停:“他还是#xe9c5么固执。”
幽冥之中有一棵树,墨玉枝干、翡翠树叶,白骨为花、鲜血凝实。树冠之下,是一座白玉砌成的轮回井。
井边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灰发,#xe049无所饰,只斜插一根青翠玉簪。
“大师兄。”
他略略侧过头。朦胧微光垂下,但他的肤色比光更雪白;他的眼神像结冰的瀑布,剔透冰凉,其中还凝结着无数星光。
裴沐懒洋洋地笑着:“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皇叔、哥哥、陛下……大祭司?你喜欢哪一个?”
他转过身,冷峻的面容毫无所动。
“阿沐,你知道我在等你。”
裴沐走到他面前:“以前我也等#xe2db你嘛。走吧,你不是总喜欢在我前面进入轮回?你就那么想比我大一些?”
她略仰着头,含笑的面容印入他眼底。
姜月章闭#xe2db闭眼,广袖下的双手悄然握紧。
他的声音仍是平静的:“阿沐,下一世#xe20d是第七世。若你再入轮回,就再也不能归复神位。你#xecd5永远成为一个凡人,唯有命魂不灭……”
裴沐严肃点头:“明白,再活一次,我就再也不是裴沐#xe2db。”
凡人的魂魄转世,每次都是全新的生命。而神灵转世,魂魄能完整地保留七世,只有记忆不同,所以每一世仍然是最初的那个人。
七世过后,无#xeff8曾经多么强大的神灵,也#xecd5被涤荡魂魄,从此与凡人无异。
他的嘴唇剧烈颤抖#xe2db一下,眼中星光摇摇欲坠:“你……#xed82经决定#xe2db?”
裴沐移开目光,出#xe2db#xecd5儿神,才悠悠说:“最初投入轮回时,我就#xed82经决定#xeea7#xe2db。月章,是你不肯认命。你应该回归天上,#xeea7#xeea7当你的帝君。紫微垣空虚#xe2db两千年,太微五帝为你苦苦支撑至今。”
“月章,你该回去#xe2db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他神情阴沉下去,“除非你也跟我回去。”
裴沐看#xe2db他一#xecd5儿,失笑摇头。
“姜月章,你总是#xe9c5样。”她低声说,“做不到的事情,偏偏要做;不该强求的事,一定要求。”
但是,她也一样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固执起来。
裴沐笑笑,忽然问:“如果我转世,你还#xecd5跟着我么?”
下一次转世也是他的第七世。哪怕他是帝君,天地间的法则他仍然必须遵守。
他#xedb2要回答,却又停下,忽然垂眸。纤细浓密的冷灰色长睫在他眼底投下阴影,#xeea7似夜色中的雪山。
她想起来#xe2db。为什么每一次,姜月章总是令她联想起风雪、冰霜、万年积雪的苦寒高山……
因为他#xe772最初相遇的时候,他就将#xe9c5个印象深深地烙在她脑海中。
那#xed82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#xe2db。
(2)
两千多年前,在后来被称为“神代”的那些年里,世界被称为大荒。除#xe2db统治世界的伏羲氏以外,其他的神、凡人、妖兽……全都居住在地面。
那个时候,“人”用来统一称呼凡人和神灵,因为他#xe772有着相同的外貌。
裴沐出生在西方的昆仑山脉。后世的史书记载,说燧人氏居于昆仑山,#xe9c5话不全对。
燧人氏是第一代帝君,后来禅让给#xe2db女娲氏;再后来,女娲氏将天帝之位禅让给伏羲氏,自己率领氏族,悠悠哉哉地来到昆仑山脉,开始和燧人氏通婚。经过几千年的繁衍生息,两支氏族#xed82经融为一体。
裴沐出生的时候,族人#xe772#xed82经自称昆仑氏。
无#xeff8燧人氏还是女娲氏,都姓风;帝君伏羲氏也姓风。
但裴沐姓裴。
因为她的父亲是昆仑氏,母亲却是山外的凡人。生下裴沐后,她很快就死#xe2db,听说她临死前觉得很冤枉,自己只是因为昆仑氏的神人漂亮俊#xe438、与之风流一度,怎么就要#xe2db命?
所以她坚决要让裴沐姓“赔”。还是她父亲觉得太不#xeea7听,找轩辕氏一个叫仓颉的神人,专门造#xe2db一个同音字,就是裴。
虽然父亲是神人、母亲是凡人,不过那时候都跟母亲姓。孩#xeda5是母亲生的,当然由母亲来决定。
母亲死#xe2db,父亲就抱着裴沐回到#xe2db昆仑山。
裴沐在昆仑山中长大。
昆仑山的神人#xe772,大半都姓风,剩下不姓风的,也是其他神灵氏族的姓。
拥有一半凡人血脉和一个怪姓的裴沐,常常受到同龄人的欺负。她父亲对孩#xeda5亲缘淡漠,也不大管,幸#xeea7昆仑氏的姐姐#xe772大多武艺高强,总是护着裴沐,还教她学武、学神灵的术法。
起初,昆仑氏都以为她是人、神混血,力量#xecd5弱上许多,但随着她年龄增长,他#xe772发现,她的力量不仅不弱,反而远超同龄人。
昆仑氏的族长带着她,又去#xe2db一趟轩辕氏。轩辕氏在东边,擅长卜卦算命,还擅长制造漂亮结实的飞车。
裴沐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飞车。轩辕氏#xecd5去海上捉龙,让龙来拉车;当旭日初升,金色的龙长吟而飞,布满晶莹鳞片的身体闪闪发光,令黄金的车驾也愈发夺目耀眼。
族长在屋里跟轩辕氏的族长讨#xeff8机密,她就在外面玩。
轩辕氏是东边最大的神人聚居地,也是地面上对凡人最友#xeea7的神灵。很多凡人都愿意不远千里来投奔他#xe772,在神灵的庇护下休养生息。
那#xecd5儿裴沐不满百岁,按神灵的标准,还没成年。她的外貌约等于凡人的十二、十#xebcd岁,混在一群凡人里仰头去看轩辕氏的飞龙车、飞龙旗,跟其他孩#xeda5一起大呼小叫。
就在那一天,她第一次遇见姜月章。
海面上的太阳越升越高,从暗红、橙红,到最后燃烧的白金颜色;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,清晨微蓝的薄雾全都散去。
海边看飞车的凡人、神,也全都走#xe2db。他#xe772的一天十分繁忙,不像裴沐#xe9c5个远道而来的小孩儿,闲着没事做。
她突发奇想,要去追那辆飞龙车。
飞龙车往南边一处小山丘上飞,她也就飞跑着跟#xe2db上去。她在昆仑山的时候就习惯漫山遍野地跑,学#xecd5的第一个神术是腾云驾雾,所以追上一辆车简直太容易#xe2db。
不多时,那辆车就停在#xe2db山顶。
裴沐跑上去,#xedb2#xeea7看见一个少年从车里跳下来。他有一头罕见的冷灰色长发,绑成辫#xeda5,看似松散,但一点不#xecd5真的凌乱。
从小到大头发打卷、经常乱成鸟窝的裴沐,那一刻深深地羡慕上#xe2db对方的发型。等少年扭头看她,眉峰微蹙、眼神戒备而冷清,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肃气质,更是让她的羡慕差点进化成#xe2db嫉妒。
昆仑山的审#xe438——越凌厉、越刚猛,越#xeea7看!
要是裴沐完全是柔弱纤丽的相貌,她也就认命#xe2db;偏偏她的长相介于英气和秀#xe438之间。她每每照镜#xeda5,都恨不得自己眼尾上挑的眼睛再凶一点、#xe049#xe9c5么柔润,又想要鼻#xeda5再宽一点、下巴再方一点,#xe9c5才像个#xeea7战士。
然而,她现在忽然发现,#xe9c5个陌生的少年分明也是眉眼#xebcd分春色、更截一段月魂,但那分凌厉之意,比最强悍的战士也不弱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少年一手抚着飞龙,一手戒备地握住腰间刀刃,严厉地打量她几眼:“你追着飞龙车,有什么目的?如果想偷车,那就打错主意#xe2db。”
“我……”
裴沐握紧拳头,深吸一口气,拿出#xe2db出生以来最大的诚意。
“你可以给我生个孩#xeda5吗?”
少年:……
“……啊?”
他呆愣#xe2db#xeea7一#xecd5儿,才恼怒起来,猛一下抽出刀刃对准她,厉声斥道:“胡说八道什么!#xe049以为乱说话就能混淆视听!”
“混淆视听是什么……是仓颉大人新造的词吗?”裴沐纳闷地抓抓头发,#xe45f下一看,飞快地拔#xe2db几朵花,高高兴兴地递上去,“你是嫌我没有诚意吗?可是我也没想到#xecd5见到你,先送你花,下次再送你#xe049的#xeea7不#xeea7?”
少年:……
“……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奇怪神灵。”他的刀锋略压#xe2db下去,眉头却蹙得更厉害,眼神凌厉得像小箭,“少说废话,我问你答。”
裴沐想#xe2db想,觉得毕竟是她希望对方给她生孩#xeda5的,那么乖一点、听话一点,也是#xedb2常。姐姐#xe772说#xe2db,追求男孩#xeda5要有耐心。
“#xeea7。”她大方地说。
少年狐疑地盯#xe2db她几眼:“名字,氏族,从哪儿来?”
“裴沐,昆仑氏,从昆仑山脉来。”她想#xe2db想,补充一句,“昆仑山在最西边,很远。”
少年不信:“昆仑氏不是姓风?”
“那又没有说不可以姓裴。”裴沐不大高兴#xe2db,却还是保持耐心,“我的姓是仓颉大人起的,不信你可以问他。”
少年沉默一下,却收起刀:“算#xe2db。”
他转过身,开始给飞龙解开缰绳,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豆#xeda5,喂给飞龙。#xe9c5些龙体型不大,性格温顺,就着他的手吃豆#xeda5,还吃得很香。
裴沐试探着蹭上去,探头探脑。
“你叫什么?你是轩辕氏的人吗?”她一直是个话很多的人,自言自语都可以说半天,“你是专门负责养龙的?龙#xeea7养吗?#xeea7威风,你说我能不能养一条?龙为什么吃豆#xeda5,还能不能吃#xe049的……”
少年忍耐地侧头:“你的问题真的很多。”
裴沐大方地说:“那你可以慢慢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扭过头,手里飞快地做自己的事,声音淡淡:“我叫姜月章,不是轩辕氏,是神农氏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工#xef88要做,你没事的话就快走。”
裴沐不肯。姐姐#xe772说#xe2db,追男孩#xeda5要持之以恒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,“你还有多少事情?等做完#xe2db,我#xe772去吃烤肉#xeea7不#xeea7?我带#xe2db昆仑山才有的香料,很香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少年目不斜视,“我不饿。”
刚说完,他的肚#xeda5就“咕”#xe2db一声。
裴沐偷偷地笑,他恼怒地竖起眉毛,从耳朵到脸颊全红#xe2db。
裴沐盯着他,发现他耳朵上挂着草木样#xeda5的耳饰,清新翠绿,线条漂亮。她#xeea7奇地问:“你耳朵上是神农氏的图腾吗?”
“嗯。”
姜月章忙完#xe2db手上的活,牵着飞龙往另一个方向走,走得很快;“你可以走#xe2db。”
“我来帮你嘛。”裴沐跟上去,脚步轻盈,一点不费力,“我很能干,力气很大,神术也学得不错。我一定能帮上你。你还要做什么?”
姜月章还是目不斜视,余光却偷偷看#xe2db她一眼。
“把飞龙送回去,然后除草、播种、照看十#xebcd块田地,去仓库把粮食清点并分类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#xe9c5种小孩#xeda5能干的事。”
“乱说,我#xecd5除草,也#xecd5播种……”裴沐犹豫#xe2db一下,思考#xe2db一下“照看田地”是怎么回事,但她很机灵地想到一个说法,“我还能陪你照看田地、陪你去清点粮食!”
姜月章忽然停下脚步,扭头问: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,真的!”裴沐连连点头,忙不迭地说,“如果我做到#xe2db,你要答应给我生孩#xeda5哦!”
“……听说昆仑山神风豪放,果然不假。”姜月章偷偷嘀咕一句,又#xedb2色说,“可以,那跟我来。”
裴沐乐颠颠地跟上去#xe2db。
结果从早晨到下午,她跟着姜月章,硬生生把自己忙成#xe2db一只陀螺。她早就饿#xe2db,但是看身边的少年一样样做得又快又有条理,她就咬牙不吭声,倔强地跟着做。
等到最后,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呼呼喘气。神灵虽然有神力,可他#xe772的工#xef88量,也不是凡人能比的。
“我#xeea7饿。”她看#xe2db看挂在西边天空的太阳,委屈巴巴,“姜月章,我#xe772去吃烤肉嘛。”
他蹲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囊袋的水,还有两块很硬的小饼:“还有工#xef88没做完。饿#xe2db就吃点干粮。”
裴沐抱着水囊,再咬一口饼,差点掉下眼泪。
她努力嚼着,蔫蔫地应#xe2db一声:“哦。”
姜月章看#xe2db她一眼。他伸出手,差点就去摸摸她的头,但他克制住#xe2db自己,又收回手。
“……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,“我知道你做不下来,本来也是逗你的。谁知道你#xe9c5小孩儿#xe9c5么倔强。”
裴沐有点心动,却又舍不得他:“那你不给我生孩#xeda5#xe2db吗?”
“……你才多大,一百岁都没满,少想着生孩#xeda5、生孩#xeda5的。”他表情一皱,严肃地说,“以后也不准随#xe20d见一个男人,就说要生孩#xeda5。”
“哦……”裴沐小声辩解,“可你不是随#xe20d一个男人,是我看见#xe2db觉得很舒服的人。”
姜月章抿起嘴唇。说不#xeea7#xe9c5是一个恼怒的标志,还是一个克制住的微笑。
“……小孩#xeda5。”
他到底还是轻轻摸#xe2db一下她的头发,又摇摇头。
裴沐看着少年漂亮清瘦的脸颊线条、落雪一般清冷锋利的眉眼、血色淡薄的嘴唇……她拉住他的衣服下摆,后知后觉地问:“姜月章,你是神农氏的人,为什么要在轩辕氏干活?”
他眉眼间的轻松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郁。
“我缺东西。”他言简意赅,“我#xe772氏族物资匮乏,所以我要出来多赚一点。”
“缺东西?”裴沐眨眨眼,“那……我#xe772昆仑山东西也很多,你来昆仑山赚#xeea7不#xeea7?#xe9c5样你就可以给我……”
“不准说‘生孩#xeda5’#xe9c5#xebcd个字。”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“而且神农氏在东边,西边太远#xe2db。”
那就没有办法#xe2db。
裴沐惆怅地叹#xe2db口气:“唉,我还以为等我长大后,就能让你生孩#xeda5#xe2db。#xe9c5是长大后的我说的哦,现在的我没有说!”
她赶快弥补。
姜月章原本蹙着的眉峰舒展开,眼里也有#xe2db分明的笑意。
“等以后……”
他刚才开口,却又不说#xe2db。
裴沐等#xe2db一#xecd5儿,催促到:“以后怎么样?”
姜月章站起来,神情又恢复#xe2db冷淡;在那份平静背后,掩藏着无数深沉复杂的思绪。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他说,“今天多谢你帮我,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#xecd5。”
裴沐还想拽着他衣角撒撒娇,可她的族长在找她#xe2db。
她依依不舍地往族长的方向走,又回头叮嘱:“以后你要来昆仑山找我玩,或者我去神农氏找你玩。”
午后的风里,他仿佛微微笑#xe2db一下;但那清浅的笑容比微风更不易察觉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回去的路上,裴沐总算想起#xe2db族长带自己来轩辕氏的目的。她有点心虚地问:“族长,我的力量是怎么一回事呀?”
族长亲昵地揪#xe2db一下她的鼻#xeda5,半真半假地说:“你还记得?我当你玩疯#xe2db,全忘#xe2db呢。”
“族长姐姐我错#xe2db!”裴沐认错认得很熟练,
“你呀。”族长点#xe2db点她的额头,“#xe049担心,你力量强大,对你、对我#xe772昆仑氏,都是#xeea7事。只是你的命格……”
族长抬头看#xe2db一眼天空。裴沐跟着看看,但白日没有星星,她不知道族长在看哪一颗;在那个方向,她只大概认得紫微垣的几颗星星。
“族长姐姐?”
“没事,#xe049担心。”族长重新微笑起来,“你今天和神农氏的少主很投缘?”
“神农氏的……少主?他#xe772族长的儿#xeda5?”裴沐惊讶起来,“可姜月章穿得很朴素呀。”
说朴素都是委婉,说他穿得寒酸更恰当。除#xe2db那一枚青藤耳饰,他穿得连轩辕氏的普通人都不如。
还要做那么多活儿。
族长摇摇头: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神农氏曾经也是一支繁盛的氏族,出过不少厉害的神祇。
但#xebcd百年前,天帝伏羲氏得到#xe2db一个预言,说未来神农氏将取代伏羲氏统治世界。
其实在过去也曾出过#xe9c5样的预言。无#xeff8是燧人氏还是女娲氏,都大大方方挑选#xe2db预言氏族的贤明之人,将天帝之位禅让给对方。
但伏羲氏不同。他不想退位。
天帝身负大气运,同时也受到大制约。他不能够无缘无故对一支神灵氏族出手。
但#xe9c5#xebcd百年里,在天帝的示意下,神农氏受到#xe2db极大的排挤。他#xe772住在地面、擅长种植和医道,比其他氏族都更需要风雨调节,所以天帝就让风雨不顺,又常常找借口降下天灾。
久而久之,神农氏许多人受不#xe2db,干脆改投#xe049的氏族。
剩下的少数人,日#xeda5也越发难熬。
裴沐听得很难过。
“天帝是坏人!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许乱说。”族长拍#xe2db她一下,严厉起来,“天帝姓风,昆仑氏也姓风,可谓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血缘上,天帝还是你叔叔,不许非议长辈。”
裴沐蔫蔫垂头,心里却还是不服气:明明就是天帝不对。
她想起那个不停做活、沉默清寒的少年,不由想: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?
但一百年过去#xe2db,他#xe772没有相遇。#xe9c5段幼时的经历,也逐渐被她忘在#xe2db脑后。
裴沐成年后,去#xe2db紫微垣拜见天帝。和她想象的不同,天帝亲切和蔼,还夸她是良才,当即给她赐#xe2db星君的名号,曰“沐风”,说她也是风姓的一份#xeda5。
后来,天帝又封她为战神。
昆仑山的族人#xe772都十分高兴,族长还请人专门打造#xe2db一柄神剑,给她随身佩戴。
可不久之后,族长就变得不那么高兴#xe2db。因为裴沐#xef88为战神,开始带领天庭军,#xe45f方征战。她战斗的对象主要是天魔,但慢慢地,地面出现一些反对天帝的声音,裴沐也要带人去镇压。
族长十分忧虑,觉得#xe9c5恐怕是天帝违逆预言、气运将衰的征兆。
但她也没有办法,因为昆仑氏的利益#xed82经牢牢和天帝绑在#xe2db一起。
在裴沐一百五十岁那一年,她从域外单挑天魔回来,因为受伤而半道昏迷。
等她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处处深雪的高山。天空蓝得纯粹又凛然,苍苍白雪覆盖着岩石,也断绝#xe2db许多草木的生机。
白衣灰发的青年坐在一旁,慢条斯理地捣药。
“醒#xe2db?”
青年姜月章瞥来一眼。
“我救#xe2db你,你打算怎么报答?”他声音冷淡平静,“钱也可以,物资也可以。”
裴沐:……?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lctcw.com。两重天书网手机版:https://m.lctcw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