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国运加封香火封神敕封天师
“竖子,安敢谋夺我数十年功果!”
看着那枚凝结着“饶河”道文的香火,孽龙的眼睛一下子便化作血红。
在听到陆离的话之后,孽龙更是怒急反笑道:“真以为你是大离太子,就是完人不成?
这香火之道,乃是我数十载以来,苦心孤诣,钻研而出。
彼时还是吕后乱国之时,你甚至还未曾出生,别说景元帝,文帝都未曾登上大位。
如今你居然敢来教我何为香火封神?怕不过只是从前朝大玄的典籍之中,听取了一鳞半爪罢了。
如此羞辱我,真以为你就吃定我了不成?”
言语之间,孽龙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。
在众人皆集中注意力于陆离与斩龙台之身时,他摇身一变,便化作了一只老鹰。
倏忽之间,便绕过了许敬之,径直向前飞腾。
鹰爪握住的丈八蛇矛,却并没有射向陆离,而是轰杀向了被北冥海眼以及血河给镇压住的孽龙第三子。
北冥海眼,本就是代表着如今陆离元神之路的杀力上限,再加之那象征着血神权柄的猩红血河。
两相和合,其实威能远在单独的一条离火真龙之上。
其镇压的,又是如今仅存的孽龙子嗣之中,修为最弱的孽龙第三子。
即便孽龙未曾出手,这位孽龙第三子也已然遍体鳞伤。
如今孽龙悍然出手,在众人未曾意料的情况之下,径直将孽龙第三子射杀。
“别怪父王,若是父王不出手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
还不如成全父王一人,届时,父王会给你们报仇的。”
看着孽龙第三子死不瞑目的目光,孽龙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,旋即就被一抹从识海深处,投射的疯狂之色给取代。
当即孽龙伸出爪来,再度从孽龙第三子的脖颈之处,掏出了又一团香火。
香火徐徐上升,盘结化作了两枚道文,其名为“信江”。
一旁追杀而来的许敬之心中暗道一声果然,豫章五水,如今已然出现了信江、饶河和修水三条水脉。
这在五水之中排在后三位的水脉,却也正对应了孽龙的三,四,五子。
那仅剩的两名龙子,对应的便当是赣江,抚河了。
五子对应五水,而孽龙对应的权柄,却也自然显露而出。
却见孽龙昂起头来,将方才卫长青斩杀的五子“修水”香火,与“信江”香火一同,昂首吞入了腹中。
霎时间,孽龙身形剧震,变化的老鹰之躯,开始莫名膨胀,身躯之内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将他撑爆一般。
关键时刻,孽龙身躯之内,亦有香火道文凝型,乃是“鄱阳”二字。
这“鄱阳”二字香火道文出现之时,孽龙原本膨胀的身躯,也随之平静了下来。
身躯之内,那“修水”与“信江”的香火道文,渐渐被其消化。
一些逸散的香火,从孽龙的口耳眼鼻之中流出,好似游蛇一般。
孽龙仰天长啸,无法再维持飞鹰的形状,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,径直化作了一条漆黑巨龙。
而且,原本只是身居真龙八相,尚保留着人首的孽龙,如今却是连人首都化去。
虽然那新凝聚的龙首面目狰狞,可怖至极,根本不像尊贵的真龙,而更像是深渊归来的魔神。
但不管怎么样,这仍是代表着血脉的蜕变与升华。
而随着血脉的升华,其原本在四境之中,并不算高的修为,也随之水涨船高。
许敬之追杀而至,手中万仞剑斩下,却被孽龙龙躯卷起丈八蛇矛,针尖对麦芒之间,居然难分胜败。
许敬之另一柄敬之剑斩落,净明之道,是让敌手也心境清明,不生一念,无智而死。
但让许敬之愕然的是,他的敬之剑斩落,攻入孽龙识海,见到的却不是孽龙的神念,而是密密麻麻,好似蚁群一般的念头。
这些念头太多,太杂,即便是许敬之的净明之道,却也无法将之全数净化。
反倒是许敬之被这些念头给冲击的净明之心微颤,连忙收了敬之剑,睁开眼来,满是惊骇。
“这是什么神通?居然能够容纳万千不同之念头?”
“这便是你家主子要教我的香火封神法!
也是那位玉龙三太子看不上的龙族新路。”
孽龙张狂大笑:“这还只是修水,信江罢了。
若是能够将赣江,抚河,饶河的香火悉数集合于一,我便足以晋升五境!
这样的道果,又何须旁人来教导我?!
这样的路途,如何称不得龙族新路!?”
直指五境之路?
许敬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,神魔无踪的时代里,五境便是人间至高。
直指五境之路,便是通往至高的路途。
若是孽龙收拢孽龙五子之后,当真能够成就五境,那确实无人可以对其指点。
而按照如今孽龙的修为进境来看,再吞入三道香火道文,确实有极大的可能打破入圣之门,踏入超凡入圣之境。
而若是这样的道果还能够复刻,那也确实算得上一条新路。
就连那位眼高于顶的玉龙三太子敖烈,眼中都露出了一些惊诧。
虽然孽龙化龙之丑陋,让他有些不适,但比起这些细枝末节,他更在意实打实的修为境界。
在场众人之中,也就唯有陆离轻笑摇头,悠然道:“若是你走出来的这条路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走,你又何必将豫章郡五水权柄分给你的五个龙子?
退一步说,即便之前在你降诞龙子,分发权柄之时还没有对香火之道探究到如今的地步。
但在我等来临之前,你有的是时间将权柄收回,为何却还是将权柄分发,不曾收拢?
别说什么虎毒不食子的屁话,你或许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,但如今,驱策着你的,已然不是你自己了。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孽龙表现得不屑一顾,寒声道:“驱策着我的不是我,那又是什么?”
“自然是那一个孽字。”
陆离双手负后道:“在来豫章郡之前,我就已然得到了你的资料。
喜则变化人形,而淫人间女子,怒则显化龙身,而兴陆地波涛。
淫人间女子,是为了降诞龙种,尚且说的过去。
显化龙神,兴起陆地波涛,又是为了什么?单纯的为了炫耀权柄?
那也没有必要按时按点,每隔一段时间,便兴起一次波涛。
直到我参悟了香火封神法,方才明白了过来。
你为的不是炫耀,而是为了扎根恐惧。
我收拢的豫章郡万民曾与我说过,每次豫章郡水患发生,就要根据五水一湖何处起波涛,来进行一场祭祀,献上袅袅香火乃至于童男童女。
若是不然,水患便不会平息,只会越发高涨。
其实你用的,乃是最蛮荒最古老的恐惧封神。
收集他们对五水一湖波涛起时的恐惧崇拜,塑造神位,香火则是神位的填充,为神位提供相匹配的力量。
效果倒是还不错,短短时间内,就造就了六尊四境强者。
你也就算了,毕竟吞了那位东海老龙的龙卵。
可你的五子,不过只是次一级的血脉,却能够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内,攀升至四境,全赖了这五水神位,和豫章万民的香火凝聚。”
要知道,身为龙宫太子的敖恒,其实岁数还在孽龙之上,他的血脉也在人龙混血的孽龙之上。
可若不是陆离敕封他为泾河龙主,他根本不知何时才能够踏入四境。
而与孽龙五子血脉对标的敖祝身为东海万载老龙的弟弟,虽然其中有那位老龙龙母太过风流的原因,但他却也是见过六国混战的老龙了。
如此漫长的岁月,加之东海龙族独一份的跳脱血脉,才成就了一个敖祝。
但孽龙五子们,只用了数十年时间。
数十年,造就豫章郡六尊四境,凭的就是这被陆离称之为蛮荒古老的恐惧封神。
利用人们对天灾的恐惧,将本只是被引动的天灾源头具现化为神只崇拜,导向神只,让他们与天灾源头,也即是五水一湖相互挂钩。
五水一湖的位格,至少都是四境的存在,被视作五水一湖化身的他们,只要有足够的的香火,踏足四境,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
孽龙并没有否认,他只是冷笑道:“不论借用了什么,如今我所拥有的力量,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。
就算成为孽龙,又如何?”
“怎么会有人,心甘情愿的称自己为孽龙呢?
尤其是,你也曾是人,还是读过圣贤书的人。”
陆离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说过,香火之道,从来就在此处,并非你钻研而出,只是你寻到了只鳞片爪的踪迹罢了。
你只知道如何聚拢香火,凝聚神位,可你却不明白,香火有毒的道理。
或者说你明白,但你根本无法解决。
香火乃是万民念头的汇聚,他们对你的印象,便是恶神,骄纵,孽龙。
是以,你便会不自觉的以孽龙为名,行孽事,甚至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的亲子下手。
在吞吸了过量的恶神香火之后,你即便得到了蜕变,也会化作狰狞的巨龙,而不是尊贵的真龙。
吞吸五子,推升自己至五境?
在那之前,你自己怕就是要沦为孽之化身,彻底失去自我的意志了吧?”
孽龙终于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意,陆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却是他数十年辛苦摸索出来的成果。
正是发现了以自己现有的修持,根本无法消耗豫章郡所有人的香火杂念,他才会选择将五水分给自己的五子,借他们的意志身躯,来储存香火以及神位。
即便没有这一场豫章之战,要不了多久,他也会着手慢慢的收回五子的神位以及香火。
只可惜,时不我待。
如今他只能拼着香火杂念会将他的意志彻底吞没的风险,来收回香火。
若不然,他怕是就要在“自家人”敖烈的注视之下,身死于此处了。
一念及此,孽龙长啸一声,强行压下纷乱的念头,朗声道:“陆离,即便你知晓香火封神利处弊端又如何。
我已然吞下了两尊神位,聚拢了香火。
在这鄱阳湖旁,你便是与许敬之加在一块,也不是我的对手!”
“太天真了,且不说你现在倒还没有强到让我觉得无计可施的地步。
单单说一点,是谁告诉你,你解决不了的弊端,我就一定解决不了呢?”
陆离微微摇头,手中那枚饶河香火道文,被他随手一抛,便扔向了许敬之。
“陆公子这是?”
许敬之接过那饶河香火道文,面露不解之色的看向陆离,一旁的孽龙随之哈哈大笑道:“你不会以为,谁都可以兼并神位,吸纳香火吧?
我之所以能够兼并神位,靠的乃是鄱阳湖统领五水的神位统辖,至于吸纳香火,本座适应了这么多年,才能够接受孽龙身份,兼容并蓄。
你让他一个心净如镜之人,接收杂念?
陆离,你当真无计可施矣!”
“夏虫不可语冰,井蛙不可语海。”
陆离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最初的香火之道,诞生之因由,是人们行走于蛮荒之中,无有伟力,亦不懂合众之道,故而只能崇拜于天地万物,奉之为神。
这也是你能够凝聚香火的原因。
但到了后来,人们组成部落,国度,乃至王朝,亿万生民齐心协力,可以移山填海,乃至诛杀天生神魔。
此时,便诞生了国运。
香火乃是杂念,国运却纯粹无比,是人心齐,泰山移。
以国运凝聚位格,被册封之神只,便可借助国运位格,来祛除香火之中的杂念,将香火之力,转化为纯粹的,用以填充位格的动力。
这,才是真正的香火封神法。
也唯有如此封神者,方能称之为正神。”
“国运祛除,无惧杂念?”
孽龙闻言,一脸的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,可以有人无惧香火杂念。
那我这么多年的苦苦煎熬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算邪神外道吧。”
陆离面色沉静,缓声道:“以恐惧封神者,为邪神淫祠也。
不服王道,便要被伐山破庙,削夺神位!
许敬之!”
“臣在!”
许敬之连忙应声,却见陆离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圣旨,划破自己手指,亲写圣旨!
“豫章万水暴动,根在邪神淫祠。
今有太守许敬之斗蛇斩蛟,直面孽龙,有功社稷。
特加封天师之位,总管豫章诸神,以伐山破庙,平定豫章水祸,钦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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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枚凝结着“饶河”道文的香火,孽龙的眼睛一下子便化作血红。
在听到陆离的话之后,孽龙更是怒急反笑道:“真以为你是大离太子,就是完人不成?
这香火之道,乃是我数十载以来,苦心孤诣,钻研而出。
彼时还是吕后乱国之时,你甚至还未曾出生,别说景元帝,文帝都未曾登上大位。
如今你居然敢来教我何为香火封神?怕不过只是从前朝大玄的典籍之中,听取了一鳞半爪罢了。
如此羞辱我,真以为你就吃定我了不成?”
言语之间,孽龙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。
在众人皆集中注意力于陆离与斩龙台之身时,他摇身一变,便化作了一只老鹰。
倏忽之间,便绕过了许敬之,径直向前飞腾。
鹰爪握住的丈八蛇矛,却并没有射向陆离,而是轰杀向了被北冥海眼以及血河给镇压住的孽龙第三子。
北冥海眼,本就是代表着如今陆离元神之路的杀力上限,再加之那象征着血神权柄的猩红血河。
两相和合,其实威能远在单独的一条离火真龙之上。
其镇压的,又是如今仅存的孽龙子嗣之中,修为最弱的孽龙第三子。
即便孽龙未曾出手,这位孽龙第三子也已然遍体鳞伤。
如今孽龙悍然出手,在众人未曾意料的情况之下,径直将孽龙第三子射杀。
“别怪父王,若是父王不出手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
还不如成全父王一人,届时,父王会给你们报仇的。”
看着孽龙第三子死不瞑目的目光,孽龙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,旋即就被一抹从识海深处,投射的疯狂之色给取代。
当即孽龙伸出爪来,再度从孽龙第三子的脖颈之处,掏出了又一团香火。
香火徐徐上升,盘结化作了两枚道文,其名为“信江”。
一旁追杀而来的许敬之心中暗道一声果然,豫章五水,如今已然出现了信江、饶河和修水三条水脉。
这在五水之中排在后三位的水脉,却也正对应了孽龙的三,四,五子。
那仅剩的两名龙子,对应的便当是赣江,抚河了。
五子对应五水,而孽龙对应的权柄,却也自然显露而出。
却见孽龙昂起头来,将方才卫长青斩杀的五子“修水”香火,与“信江”香火一同,昂首吞入了腹中。
霎时间,孽龙身形剧震,变化的老鹰之躯,开始莫名膨胀,身躯之内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将他撑爆一般。
关键时刻,孽龙身躯之内,亦有香火道文凝型,乃是“鄱阳”二字。
这“鄱阳”二字香火道文出现之时,孽龙原本膨胀的身躯,也随之平静了下来。
身躯之内,那“修水”与“信江”的香火道文,渐渐被其消化。
一些逸散的香火,从孽龙的口耳眼鼻之中流出,好似游蛇一般。
孽龙仰天长啸,无法再维持飞鹰的形状,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,径直化作了一条漆黑巨龙。
而且,原本只是身居真龙八相,尚保留着人首的孽龙,如今却是连人首都化去。
虽然那新凝聚的龙首面目狰狞,可怖至极,根本不像尊贵的真龙,而更像是深渊归来的魔神。
但不管怎么样,这仍是代表着血脉的蜕变与升华。
而随着血脉的升华,其原本在四境之中,并不算高的修为,也随之水涨船高。
许敬之追杀而至,手中万仞剑斩下,却被孽龙龙躯卷起丈八蛇矛,针尖对麦芒之间,居然难分胜败。
许敬之另一柄敬之剑斩落,净明之道,是让敌手也心境清明,不生一念,无智而死。
但让许敬之愕然的是,他的敬之剑斩落,攻入孽龙识海,见到的却不是孽龙的神念,而是密密麻麻,好似蚁群一般的念头。
这些念头太多,太杂,即便是许敬之的净明之道,却也无法将之全数净化。
反倒是许敬之被这些念头给冲击的净明之心微颤,连忙收了敬之剑,睁开眼来,满是惊骇。
“这是什么神通?居然能够容纳万千不同之念头?”
“这便是你家主子要教我的香火封神法!
也是那位玉龙三太子看不上的龙族新路。”
孽龙张狂大笑:“这还只是修水,信江罢了。
若是能够将赣江,抚河,饶河的香火悉数集合于一,我便足以晋升五境!
这样的道果,又何须旁人来教导我?!
这样的路途,如何称不得龙族新路!?”
直指五境之路?
许敬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,神魔无踪的时代里,五境便是人间至高。
直指五境之路,便是通往至高的路途。
若是孽龙收拢孽龙五子之后,当真能够成就五境,那确实无人可以对其指点。
而按照如今孽龙的修为进境来看,再吞入三道香火道文,确实有极大的可能打破入圣之门,踏入超凡入圣之境。
而若是这样的道果还能够复刻,那也确实算得上一条新路。
就连那位眼高于顶的玉龙三太子敖烈,眼中都露出了一些惊诧。
虽然孽龙化龙之丑陋,让他有些不适,但比起这些细枝末节,他更在意实打实的修为境界。
在场众人之中,也就唯有陆离轻笑摇头,悠然道:“若是你走出来的这条路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走,你又何必将豫章郡五水权柄分给你的五个龙子?
退一步说,即便之前在你降诞龙子,分发权柄之时还没有对香火之道探究到如今的地步。
但在我等来临之前,你有的是时间将权柄收回,为何却还是将权柄分发,不曾收拢?
别说什么虎毒不食子的屁话,你或许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,但如今,驱策着你的,已然不是你自己了。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孽龙表现得不屑一顾,寒声道:“驱策着我的不是我,那又是什么?”
“自然是那一个孽字。”
陆离双手负后道:“在来豫章郡之前,我就已然得到了你的资料。
喜则变化人形,而淫人间女子,怒则显化龙身,而兴陆地波涛。
淫人间女子,是为了降诞龙种,尚且说的过去。
显化龙神,兴起陆地波涛,又是为了什么?单纯的为了炫耀权柄?
那也没有必要按时按点,每隔一段时间,便兴起一次波涛。
直到我参悟了香火封神法,方才明白了过来。
你为的不是炫耀,而是为了扎根恐惧。
我收拢的豫章郡万民曾与我说过,每次豫章郡水患发生,就要根据五水一湖何处起波涛,来进行一场祭祀,献上袅袅香火乃至于童男童女。
若是不然,水患便不会平息,只会越发高涨。
其实你用的,乃是最蛮荒最古老的恐惧封神。
收集他们对五水一湖波涛起时的恐惧崇拜,塑造神位,香火则是神位的填充,为神位提供相匹配的力量。
效果倒是还不错,短短时间内,就造就了六尊四境强者。
你也就算了,毕竟吞了那位东海老龙的龙卵。
可你的五子,不过只是次一级的血脉,却能够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内,攀升至四境,全赖了这五水神位,和豫章万民的香火凝聚。”
要知道,身为龙宫太子的敖恒,其实岁数还在孽龙之上,他的血脉也在人龙混血的孽龙之上。
可若不是陆离敕封他为泾河龙主,他根本不知何时才能够踏入四境。
而与孽龙五子血脉对标的敖祝身为东海万载老龙的弟弟,虽然其中有那位老龙龙母太过风流的原因,但他却也是见过六国混战的老龙了。
如此漫长的岁月,加之东海龙族独一份的跳脱血脉,才成就了一个敖祝。
但孽龙五子们,只用了数十年时间。
数十年,造就豫章郡六尊四境,凭的就是这被陆离称之为蛮荒古老的恐惧封神。
利用人们对天灾的恐惧,将本只是被引动的天灾源头具现化为神只崇拜,导向神只,让他们与天灾源头,也即是五水一湖相互挂钩。
五水一湖的位格,至少都是四境的存在,被视作五水一湖化身的他们,只要有足够的的香火,踏足四境,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
孽龙并没有否认,他只是冷笑道:“不论借用了什么,如今我所拥有的力量,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。
就算成为孽龙,又如何?”
“怎么会有人,心甘情愿的称自己为孽龙呢?
尤其是,你也曾是人,还是读过圣贤书的人。”
陆离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说过,香火之道,从来就在此处,并非你钻研而出,只是你寻到了只鳞片爪的踪迹罢了。
你只知道如何聚拢香火,凝聚神位,可你却不明白,香火有毒的道理。
或者说你明白,但你根本无法解决。
香火乃是万民念头的汇聚,他们对你的印象,便是恶神,骄纵,孽龙。
是以,你便会不自觉的以孽龙为名,行孽事,甚至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的亲子下手。
在吞吸了过量的恶神香火之后,你即便得到了蜕变,也会化作狰狞的巨龙,而不是尊贵的真龙。
吞吸五子,推升自己至五境?
在那之前,你自己怕就是要沦为孽之化身,彻底失去自我的意志了吧?”
孽龙终于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意,陆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却是他数十年辛苦摸索出来的成果。
正是发现了以自己现有的修持,根本无法消耗豫章郡所有人的香火杂念,他才会选择将五水分给自己的五子,借他们的意志身躯,来储存香火以及神位。
即便没有这一场豫章之战,要不了多久,他也会着手慢慢的收回五子的神位以及香火。
只可惜,时不我待。
如今他只能拼着香火杂念会将他的意志彻底吞没的风险,来收回香火。
若不然,他怕是就要在“自家人”敖烈的注视之下,身死于此处了。
一念及此,孽龙长啸一声,强行压下纷乱的念头,朗声道:“陆离,即便你知晓香火封神利处弊端又如何。
我已然吞下了两尊神位,聚拢了香火。
在这鄱阳湖旁,你便是与许敬之加在一块,也不是我的对手!”
“太天真了,且不说你现在倒还没有强到让我觉得无计可施的地步。
单单说一点,是谁告诉你,你解决不了的弊端,我就一定解决不了呢?”
陆离微微摇头,手中那枚饶河香火道文,被他随手一抛,便扔向了许敬之。
“陆公子这是?”
许敬之接过那饶河香火道文,面露不解之色的看向陆离,一旁的孽龙随之哈哈大笑道:“你不会以为,谁都可以兼并神位,吸纳香火吧?
我之所以能够兼并神位,靠的乃是鄱阳湖统领五水的神位统辖,至于吸纳香火,本座适应了这么多年,才能够接受孽龙身份,兼容并蓄。
你让他一个心净如镜之人,接收杂念?
陆离,你当真无计可施矣!”
“夏虫不可语冰,井蛙不可语海。”
陆离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最初的香火之道,诞生之因由,是人们行走于蛮荒之中,无有伟力,亦不懂合众之道,故而只能崇拜于天地万物,奉之为神。
这也是你能够凝聚香火的原因。
但到了后来,人们组成部落,国度,乃至王朝,亿万生民齐心协力,可以移山填海,乃至诛杀天生神魔。
此时,便诞生了国运。
香火乃是杂念,国运却纯粹无比,是人心齐,泰山移。
以国运凝聚位格,被册封之神只,便可借助国运位格,来祛除香火之中的杂念,将香火之力,转化为纯粹的,用以填充位格的动力。
这,才是真正的香火封神法。
也唯有如此封神者,方能称之为正神。”
“国运祛除,无惧杂念?”
孽龙闻言,一脸的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,可以有人无惧香火杂念。
那我这么多年的苦苦煎熬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算邪神外道吧。”
陆离面色沉静,缓声道:“以恐惧封神者,为邪神淫祠也。
不服王道,便要被伐山破庙,削夺神位!
许敬之!”
“臣在!”
许敬之连忙应声,却见陆离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圣旨,划破自己手指,亲写圣旨!
“豫章万水暴动,根在邪神淫祠。
今有太守许敬之斗蛇斩蛟,直面孽龙,有功社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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